裴硯沒要求梅晚螢留在他身邊,而是要梅晚螢別趕他走。
他向來強勢,卻放棄了進攻,還展現出脆弱的一面。
裴硯虛虛地攬住梅晚螢的腰,恨不得把她揉進骨血裡。
再也不分開。
他可以暫不強求名分,只要梅晚螢別再趕他走。
在梅晚螢發火前,裴硯快速地收回手臂。
“泠泠該喝奶了。”
他主動讓梅晚螢離開。
與不久前困著她的,彷彿不是同一個人。
梅晚螢回了梅府,腦子還有些迷糊,不敢相信裴硯這般好說話。
思來想去,還是不信裴硯轉性了,或許,他又打了別的主意。
丁香晃悠著搖籃,哄泠姐兒睡覺,看了自家姑娘好幾次。
見她一直在走神,好奇地問:“姑娘,顧郎君的事解決了嗎?”
梅晚螢被拉回思緒。
點了點頭,“他真回京了。”
顧循傷沒好透,就被裴硯的人強行送回了京城。
上次他逃跑回來找梅晚螢,以防出現同樣的情況,裴硯加派了人手。
算算時間,他已經回到了顧家。
梅晚螢沒查到他的蹤跡,要麼是裴硯所為,要麼就是顧家不願顧循再與她有牽扯。
顧循沒出事,梅晚螢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
丁香又說:“方才夫人來了一趟,京城裡又出大事了。”
“別賣關子。”梅晚螢嗔了她一眼,“有事直接說。”
丁香:“太后娘娘崩了!”
梅晚螢離京之前被太后娘娘為難過,這會兒心裡一絲波瀾也沒有。
只是想到另一個人,纖細的柳眉輕蹙,“可有廢太子的訊息?”
太后娘娘最寵廢太子,這些年沒少幫著寶貝長孫,給裴硯使絆子。
廢太子被監禁,丟了儲君之位,梅晚螢不信太后娘娘甚麼也不做。
太后娘娘的死,或許也沒那麼簡單。
丁香豎了豎大拇指,“您真是神了,還真和廢太子有關,他被人救走了。”
看了眼裴硯居住的方向,“姑娘您別擔心,要不了多久,殿下應該就會離開。”
廢太子出逃,朝廷又得動盪一陣,再在江南待下去,他的儲君之位怕是不穩了。
丁香覺得,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到手的權勢。
姑娘被糾纏了這麼久,早就看裴硯不順眼了,他趕緊回京去,姑娘也好鬆口氣。
梅晚螢卻高興不起來。
廢太子和裴硯兩虎相鬥,最後的結局,要麼一死一活,要麼兩個都死。
如今廢太子出逃,並不代表奪位之戰結束。
廢太子還會回來的。
哪怕奪不回江山,他也要給裴硯添堵。
拉幾個人墊背,他會很高興。
廢太子有本事出逃,證明他還有殘存的勢力。
想查到泠姐兒與裴硯的關係,並不難。
為了對付裴硯,只要他知曉泠姐兒的存在,早晚會把主意打到泠姐兒身上。
梅晚螢下意識伸手,把還沒入睡的女兒抱在懷裡。
去貼她稚嫩的臉頰。
還不夠,又親了親泠姐兒的小臉,騰出一隻手,把女兒小小的拳頭包裹在掌心。
親了又親。
以往這種時候,梅晚螢身上會透著為人母的幸福。
這會兒卻帶著不安和焦躁。
彷彿風雨即將來臨。
丁香這才反應過來,那廢太子覬覦她們家姑娘已久。
為了得到她們姑娘,甚至還幹過囚禁姑娘的瘋狂事。
早在京城時,他們便知那是個瘋子,比裴硯還難對付。
梅家對裴硯有養育之恩,他再惱火,也不能動姑娘一根手指頭。
但廢太子不一樣,他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讓他得了自由,姑娘豈不是有難了?
還有泠姐兒……
這是裴硯的血脈,廢太子恐怕會恨之入骨。
如果廢太子真找了來,最先有性命之憂的,竟是泠姐兒這個奶娃娃!
從泠姐兒出生那天起,丁香日日都守著她,感情很不一般。
頓時就急了,“姑娘,若他找來您和泠姐兒怎麼辦?”
原本還想裴硯趕緊滾蛋,如今卻覺得,他留在這裡挺好的。
至少有危險的時候,他可以擋在最前面。
孩子就是母親的軟肋。
梅晚螢抱著泠姐兒,親了又親,小傢伙不知道母親的擔憂,以為母親在逗她玩。
本就不想睡,這會兒高興得咧嘴笑,露出無齒的牙床。
孩子還這麼小,作為母親,怎能不提前做打算?
梅晚螢不允許有人傷害她的孩子,她也不想坐以待斃。
除了增加護衛,她還有別的打算。
神色思忖,“之前廢太子得勢,我和阿孃不願拖累阿爹的舊部,如今情況不同,他是過街老鼠,是逆賊,誰能擒住他,便是立了大功。”
丁香便明白了她的打算。
姑娘終於要利用將軍留下的人脈了。
一來,這是立功的好機會。
二來,主動追擊廢太子,越快把人解決,姑娘和泠姐兒就越安全。
丁香佩服自家姑娘的膽量,但她還是擔心,“廢太子如今忙著逃命,若知曉您派了人圍剿他,會不會狗急跳牆?”
到了絕境的人,甚麼瘋狂的事都做得出來。
更何況他本就是個瘋子!
梅晚螢沒有退縮,“機不可失,待他喘過氣來,我們不一定就有好下場。”
如果讓廢太子緩過來,他在暗,她們在明,總有防不勝防的時候。
梅晚螢不想一輩子提心吊膽地活著。
丁香:“姑娘,要不咱們和殿下商量商量再行動?他是泠姐兒的親生父親,不會不管泠姐兒的。”
“還有,他那麼在意您,肯定不想您受到傷害。”
為了梅晚螢,裴硯連京城都不回了。
他的心意,所有人看在眼裡。
丁香小心翼翼地補充,“說不定殿下已經派人去圍剿廢太子了,咱們跟他通個氣,再派人出去辦事,免得大水衝了龍王廟,到時候打了起來,反而讓廢太子逃了……”
梅晚螢想與裴硯一刀兩斷,但總是事與願違。
看著女兒的小臉,梅晚螢嗯了一聲,“明日……請他來一趟吧。”
她不會再去對面那座宅子,在自己家,她更安心。
腰間彷彿還殘留著被攬住的感覺。
他一觸即離。
但用力的瞬間很明顯。
梅晚螢空著的手拍了拍側腰,試圖把那種感覺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