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循想入贅的事,不知道怎麼,就傳到了梅夫人的耳朵裡。
梅夫人越看顧循越滿意,本來還在遺憾,她們家阿螢不嫁人,要留家裡繼承家業,與顧循大概是有緣無份。
沒想到顧循這麼豁得出去,要給他們梅家當上門女婿。
換成別人,梅夫人要想想對方是不是有所圖謀。
但顧家是勳貴大族,梅夫人的顧慮就少了。
“他能為阿螢做到這一步,定是愛極了阿螢。”
裴硯抗拒阿螢,不就是不喜歡別人說他是童養夫,覺得這很丟臉嗎?
可顧循卻願意當上門女婿,在這點上,他比裴硯強多了!
劉媽媽也對顧循滿意,“咱們招上門女婿,也不是甚麼歪瓜裂棗都要的,螢姐兒天仙一般的人物,只有俊俏有才的郎君才配得上她。”
“顧郎君與螢姐兒算是門當戶對,咱們螢姐兒是獨女,是家中的繼承人,顧郎君來入贅,其實並不吃虧。”
顧家的繼承人不是顧循,家裡人丁興旺,顧循能分到多少東西?
不像螢姐兒,將軍打拼下的家業,全是她一個人的。
在這方面,顧循和螢姐兒比不了。
至於孩子……那也有他們顧家的一份,顧循也不算吃虧吧……
有這層關係在,顧循應該會善待她們家的小主子。
退一步來講,螢姐兒能生育子嗣,證明她身體好,以後還能生更多的孩子。
不管怎麼看,劉媽媽都覺得顧循不吃虧。
“有顧郎君在,那些人才能徹底絕了霸佔家產的心思。”
家裡沒個頂事的男人,就總有人來找茬。
就算螢姐兒生了孩子,在孩子沒長大前,那些人還是會賊心不死!
梅夫人贊同地點頭,“可阿螢不同意,我們又能如何?”
上一次逼迫女兒的後果,梅夫人歷歷在目。
如今是真不敢自作主張了。
劉媽媽:“等螢姐兒生了孩子再說,以顧郎君的為人,定是常常來探望,這種時候女人往往是柔弱的,需要依靠,看顧郎君表現得好,螢姐兒可能就同意了。”
梅夫人:“把阿螢和孩子託付給他,我很放心。”
顧循和裴硯不一樣。
裴硯心思難以捉摸,因為小時候的經歷,養成了冷漠的性格。
顧循在大家族裡長大,有親人的關心愛護,性格比裴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
在有選擇的情況下,梅夫人更願意顧循當梅家的女婿。
至少,他是個正常人!
嗤了聲,“裴硯死活不願娶阿螢,這下好了,阿螢對他死心了,身邊也有了知冷知熱的郎君,裴硯不用再擔心阿螢會糾纏他了。”
就算有了孩子,梅晚螢也沒回頭去找裴硯,讓梅夫人看到了她的決心。
裴硯是真的失去阿螢了。
劉媽媽有些幸災樂禍,“等螢姐兒和顧郎君成了,螢姐兒還得喊那位一聲表兄,他不是總說拿螢姐兒當妹妹嗎,這算不算求仁得仁?”
梅夫人:“……”
阿螢不願用“兄長”稱呼裴硯,但若和顧循成了,這聲兄長還真逃不掉。
也不知裴硯會是甚麼表情?
兩人對視一眼,梅夫人臉上有了些神采,“也該讓他吃吃癟了。”
阿螢帶著孩子與顧循結親,裴硯就算對阿螢沒有男女之情,眼睜睜看著孩子喊別人阿爹,他能不吃癟?
想想就痛快!
梅夫人看好顧循,想讓顧循當梅家的上門女婿。
還想邀請顧循來府裡過除夕。
美其名曰,他背井離鄉來江南做官,身邊連個親人都沒有,顧循幫了她們那麼多忙,邀請他一起過年,就當是人情往來。
母親的意圖太明顯,梅晚螢能看不出來?
除夕還早,說不定母親自己就改變主意了。
……
裴硯早就想把顧循調回京城了。
廢太子一黨被連根拔起,空出了不少位置,便想著留個好差事給顧循。
免得他不樂意回京。
結果,顧循還真不樂意回來。
說甚麼顧家的兒郎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讓裴硯提拔族中的其他兄弟。
他想留在江南。
若不被允許,他辭官也可以。
看著顧循寄回京城的信,裴硯冷著臉,沒說話。
顧大人和顧夫人面面相覷。
這尊大佛突然來府裡,就為了看循哥兒的信。
看完又一聲不吭。
瞧瞧這冷氣冒的,真真是瘮人得很!
顧大人假咳一聲,“這逆子常年在外,心都野了,殿下您就隨他,錯過了大好的機會,日後有他哭的!”
顧循不願回京,為的是誰,裴硯若想不明白,那他就是個大傻子。
摩挲著信紙,眼底平靜無波。
“他願意留在江南,那便留吧。”
反正不久後他就要下江南,把梅晚螢接回來。
顧循留在江南,反而正合他的心意。
他不希望有人覬覦他的梅晚螢,哪怕只是在心裡想想也不行。
梅晚螢是他一個人的。
普天之下,只有他能想!
裴硯這麼好說話,顧大人和顧夫人反而更不安了。
那件事知情的人不多,他們夫妻就是其中兩個。
就連顧媽媽,也是顧夫人選中送進宮裡,確定沒問題後才遣去的江南。
讓顧循娶梅晚螢,他們夫妻倆也沒意見。
雷霆雨露都是君恩,娘娘需要他們排憂解難,他們自然不會推脫。
梅晚螢肚子裡的孩子,也有顧家的一絲血脈。
就當是養自家的孩子。
至於梅晚螢,如果循哥兒喜歡,那就讓他們好好過日子。
循哥兒若覺得膈應,就給梅晚螢個正妻的名分,養在後院裡不用管她。
等遇到了喜歡的女子,他們再給循哥兒娶平妻,補償他。
沒想到梅晚螢不願意嫁進顧家,計劃完全被打亂。
不嫁就不嫁吧,他們還不樂意娶呢。
可顧家有那麼多兒郎,偏偏就循哥兒被殿下注意到了。
該不會是殿下知道了甚麼吧?
皇后娘娘叮囑過的,那件事一定要瞞著殿下……
夫妻倆心裡越發忐忑。
只見裴硯放下了信紙,語氣平靜地說:“這幾年表弟孤身在外,身邊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作為表兄,我著實不忍心。”
顧大人:“……”
顧夫人:“……”
他們怎麼不知道,這位如此熱心腸?
裴硯一臉真誠,“舅母,您覺得哪家姑娘適合表弟,我讓父皇給他們賜婚。”
手段雖然不光彩,但好用就行。
成了家,顧循就不能想梅晚螢了。
不然就是缺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