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從顧皇后那兒回來,便要帶孩子去寺裡修行。
太子視線落在她身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不知道在想甚麼。
像被嗜血的野獸盯上,太子妃心裡一陣忐忑。
主動說道:“因為宸王殿下的事,母后近來身體欠安,妾身想著讓母后看看孩子,母后心裡放鬆,身體也能好轉。”
太子皺眉。
想不明白這人腦子裡到底裝了甚麼,那又不是她的親婆婆,用得著這般上心?
難怪相府的人都不待見她,總做不合時宜的事,能不招人厭煩?
太子妃小心翼翼打量著太子的表情。
在他發火之前,狀似無意地說:“今日一見,母后的狀態比前陣子好多了,估計是宸王殿下有所好轉了。”
裴硯是太子最大的死敵,只要提到他,別的東西都不重要了。
讓太子妃離開書房,“孤還有要事。”
太子妃咬唇,“妾身能不能出宮……”
“隨你。”
男人一臉冷漠,不在乎她的去向,也就只有懷疑她的時候,才會專注地盯著她。
苦澀在心底蔓延。
其實,剛入東宮的時候,她也曾把自己當成他的妻。
可事實證明,她只是自作多情。
知道男人已經不耐煩了,但太子妃還是說:“妾身想帶孩子一起。”
男人還是那句話,“隨你。”
離了東宮,便是脫離了他的保護範圍,真出了甚麼事,他不會為他們母子妥協。
人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是嗎?
最後看了眼懵懂的兒子,太子心裡一片平靜。
愛屋才會及烏,他又不在乎太子妃是誰,她生下的孩子,對他而言與東宮裡的一草一木沒甚麼區別。
是死是活,他也不在乎。
他爭奪權勢,為的是他自己,可不是這些所謂的血脈香火。
等他贏了,他要把梅晚螢捉回來。
把她困在深宮裡,要她生一個又一個孩子。
或許,那些孩子會讓他心軟吧?
太子很期待。
知曉太子冷血無情,但看他這般冷漠,太子妃的心還是被針紮了一下。
她抱著孩子,屈膝行禮,“殿下,妾身告退。”
……
太子妃前腳出城,後腳太子便逼宮了。
皇上這一生只有裴硯一個親兒子,他出事以後,皇上想起了曾經的詛咒。
覺得這是老天要亡了他的江山,憂心忡忡之下,大病了一場。
病稍微好轉,皇上突然又變回了以前的模樣,開始寵幸一個又一個女人。
他還是不願意接受,自己再也生不出兒子。
為了證明自己,皇上拖著病體,每夜都要召幸美人。
對此,顧皇后又氣又怒,如果自己的親兒子還好好的,她巴不得負心漢死在床上。
可阿硯還沒醒,太子也還沒被廢。
皇上還不能死。
太子的人殺進皇宮時,皇上正在美人的榻上。
顧皇后想要去找皇上,與他一起扭轉局面,卻接到密信,自己的親兒子醒了。
頓時喜極而泣,“我就知道阿硯是個有福氣的,每次都能逢凶化吉!”
馮媽媽也很高興。
殿下活著,她們這些人才有活路。
不然等太子登基,顧氏一族都要遭殃。
“娘娘,宮裡已經不安全了,殿下要您隨我們出宮。”
抱著要麼勝,要麼死的決心,太子調動了所有的勢力。
勢頭迅猛,已經破了宮門。
宮裡有密道,暫時沒被叛賊發現,遲則生變,再不走可能就走不了了。
宮裡沒有值得留念的人,顧皇后一刻也沒猶豫,從密道離宮,直奔宸王府。
皇上會不會死,她已經不在乎了。
反正阿硯有本事,不靠那狼心狗肺的東西,也能名正言順坐上龍椅!
火光沖天,兵刃相見。
血腥味在皇城裡瀰漫開來。
除了皇宮,各家的宅院裡也是一片冷肅,所有人都在等一個結果。
國公府裡。
薛雲舒收拾了行囊,想要趁亂離開京城。
被敵人擄走的時候,她說了不少裴硯軍營裡的事情,雖然不是機密,但總覺得心虛。
如今外頭打起來了,也不知道最後是甚麼局面。
經歷了被擄的事,薛雲舒對攀高枝已經沒有執念了,她只想保住性命。
性命在,一切才有可能。
揹著包袱,一瘸一拐往府門口走,在敵營的時候她被打斷了腿,沒及時醫治,留下了跛腳的毛病。
一開始,薛雲舒是真的接受不了,覺得自己回了京城,會被人笑話。
等她回京,薛星瑤都嫁外地去了。
聽說父親為了救她,讓薛星瑤在大婚之日丟了大臉。
薛雲舒心理平衡了,便也接受了自己廢了一條腿的事實。
薛雲舒慢騰騰地往外走,沒人攔她的路,有機靈的小丫頭跑去主院,向薛夫人回稟訊息。
“她要去哪?”
“大姑娘沒說,但她收拾了金銀首飾,看著像要出遠門。”
薛雲舒有多愛慕虛榮,有多想攀高枝,薛夫人心裡再清楚不過。
如今她捨棄榮華富貴不要,不聲不響地走人,怎麼看都不對勁。
莫不是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心虛了?
薛雲舒的臉皮很厚,厚到無人能敵,如果沒捅大窟窿,她黑的都能說成白的,不可能離家出走。
薛夫人神色凝重,“攔住她,關回她院子裡,不准她出府半步!”
不管她做了甚麼,把人扣住就對了。
省得真出了事,他們還要替薛雲舒背黑鍋!
得了命令,兩個粗使婆子追了去,沒一會兒就把薛雲舒拖回了院子裡。
薛雲舒鬧著要出門,“我要去救死扶傷!你們不能關著我,這是在謀害人命!”
婆子翻了個白眼,“還救死扶傷呢,別添麻煩就謝天謝地了!老實點!”
薛雲舒被關在府裡出不了門,但她的反常讓薛夫人起了疑心。
怕被薛雲舒連累,府裡會有腥風血雨,薛夫人主動去找薛國公。
問他和敵人是如何談判的。
“你一介婦人,管那麼多做甚?”
薛國公一臉不悅,“你只需打理內宅,教養子嗣,別的不用你操心。”
薛夫人也不想操心,還不是這對父女總做渾事!
“她突然鬧著離家,你就不覺得反常?”
薛國公神色有瞬間的不自在,“莫多想,宸王殿下大破敵軍,才把她救了回來,我們沒做通敵的事,天塌下來也與我們無關!”
傳信的事,他也是被太子利用了。
他是無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