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關戰場兇險,梅晚螢這兒也不平靜。
她知道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做過的事會留痕跡,經不起有心人的深挖。
只是沒想到她和裴硯的事,那麼快就被皇后娘娘查到。
顧循離開沒幾日,皇后娘娘的人就秘密到來。
一來就按住她,強行給她把脈,完全不給她們反應的機會。
對方有備而來,給她把脈是為了查證,她到底懷沒懷孩子。
“是滑脈。”女醫這般說。
梅晚螢想掩飾也來不及了,脈象明顯不說,她身上還透著孕味。
有經驗的婦人一看,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娘娘真是料事如神!一得了訊息,就派我們追了來,生怕姑娘您有閃失。”有人這般說。
梅晚螢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
她還沒離京的時候,顧皇后就已經在查她了。
所以,她們才來得如此快。
梅晚螢決意落胎,只等大夫準備好急救的藥材,就能解決了肚子裡的那塊肉。
這些人的到來,徹底打亂了她的計劃。
一位上了年紀的媽媽說,“我來自顧家,得主家賜姓,梅姑娘,您叫我顧媽媽就好。”
對方笑得和善,眼神卻透著精明,這不是好糊弄的人。
懷孕的事暴露,梅晚螢不用再隱瞞甚麼,自然也就不用兜圈子。
“我知道娘娘想要甚麼,我不會糾纏殿下,也不會生下這個孩子,娘娘可以放心,我永遠不會再回京城!”
計劃被打亂,本該爛在心裡的秘密也被人知曉,這讓梅晚螢如何冷靜?
顧皇后千里迢迢派人追來,莫不是怕她偷生裴硯的孩子,以後用孩子要挾,達到母憑子貴的目的?
梅晚螢聲音堅定,只有她自己知曉,此刻的她,藏在寬袖下的手都在顫抖。
她很害怕。
怕被皇權壓得翻不了身。
顧媽媽嗔了梅晚螢一眼,“哎呦,我的小祖宗,您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得注意身子,這種話可不能再說了,讓孩子聽見,他會難過的。”
這番話,讓所有人都迷糊了。
梅夫人和劉媽媽對視一眼,皇后娘娘派人來,不是為了讓阿螢落胎,永絕後患?
不等她們說話,顧媽媽自顧自道:“這個孩子金貴得很,等他出生,顧家就添了一位嫡孫,娘娘會很高興,到時少不了梅姑娘您的賞賜。”
梅晚螢面色變了變,顧皇后這是要她生下孩子,然後交給顧家人撫養?
還是說……連她也要進顧家?
不管是哪一種,她都無法接受!
如果生下孩子,她不會和孩子骨肉分離。
為了孩子嫁進顧家,那更不可能!
孩子是人,她自己也是人,不是沒有感情的物件。
若連自己的感受都不在乎,孩子生下來,她能教養好嗎?
兜兜轉轉,又被皇權束縛住,梅晚螢難受得喘不過氣。
額角的青筋跳動了幾下,剋制著發脾氣的慾望。
“顧媽媽,脈已經診過,您可以回京城覆命了。”
顧媽媽搖頭,笑道:“您這是頭胎,娘娘放心不下,命我寸步不離跟著您,直到您平安生產。”
“娘娘還說,她會給您和循哥兒賜婚,你們先在江南辦一場喜事,等孩子生下,過了一兩年再回京城熱熱鬧鬧地辦一場。”
“外人要是問起,就說孩子是在江南有的,如此,他便是循哥兒名正言順的嫡子,往後帶進宮給娘娘看,也有正當的理由。”
“循哥兒最聽皇后娘娘的話,您不用擔心他不點頭。”
“對了,殿下那邊您就別聯絡了,等您進了顧家,您就是殿下的弟媳婦,來往太多會被人嚼舌根。”
梅晚螢冷笑,到底是不想她和裴硯聯絡,還是不想裴硯知道孩子的真實身份?
何必多此一舉,她本就不打算生下孩子!
梅夫人也很不滿,話都讓她們說了,有人問過阿螢的意思嗎?
站在女兒面前,梅夫人道:“將軍最大的心願,就是阿螢順遂平凡地過一生,顧郎君前途光明,阿螢不敢高攀。”
顧媽媽笑容未減,“梅夫人過謙了,梅姑娘貌美嫻淑,循哥兒上進勤勉,依我看吶,他們就是天生一對。”
梅晚螢怒極反笑。
說來說去,就是想哄她生下肚子裡的孩子。
若這個孩子不是裴硯的,皇后娘娘會如此抬舉她?
恐怕,早就罵她不知廉恥了!
她與顧循無冤無仇,真要揣著孕肚嫁給他,和送他一頂綠帽子有甚麼區別?
顧循就那麼大度,一點都不恨她?
未必吧。
孩子是裴硯的血脈,顧家人明面上不會為難孩子。
但她梅晚螢有沒有好日子過,就不一定了。
等她生下孩子,沒了價值,她這個汙點會變得礙眼。
到了那時,她能不能活都未可知!
“我不同意。”盯著顧媽媽的眼睛,梅晚螢再次重申,“這個孩子不會生下來,我也不會嫁給顧循!”
顧媽媽:“這是娘娘的意思,梅姑娘,您照做便好。”
梅晚螢睨著她們,神色一如既往地高傲,“自己的孩子喊別人阿爹,裴硯知道了,會是甚麼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