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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夢

2026-01-26 作者:一笙向財

陳書景的話,到底還是影響到了裴硯。

他想起了梅晚螢的反常。

最近這段時間,他們就沒心平氣和地說過話。

梅晚螢要麼不理他,要麼就說一些激怒他的話。

鬧到最後,都是以不歡而散收場。

裴硯不知道梅晚螢在氣甚麼,如果是醉酒的他做錯了事,她大可以直接說出來。

他認錯,還不行?

可她不說,就是要冷著他。

他主動靠近,她還會亮出爪子撓他,活脫脫就是一隻炸毛的小狸奴。

甚麼叫女人心,海底針,裴硯算是體會到了。

他完全琢磨不透梅晚螢的想法。

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她消氣。

總不能一直冷戰。

他倒沒甚麼,忙起正事根本沒時間想梅晚螢。

可她不一樣,如果不讓她高興,她會一直想著。

憋得久了,可不得生病?

梅晚螢嬌滴滴的,一生病就吃不下飯,睡不好覺,折騰得她自己瘦好幾斤。

讓讓她吧。

免得她又生病。

裴硯往府裡傳信,讓人開庫房,給梅晚螢送兩箱珠寶首飾。

她要還不高興,那就接著送,送到她開心了為止。

梅晚螢最喜歡金銀珠寶、首飾和漂亮衣裳。

梅將軍還在的時候,她不需要穿著素淨,總打扮得花枝招展。

每次盛裝出門,外頭的男人就把眼珠子黏她身上。

如今想起,裴硯還覺得不滿。

女為悅己者容,梅晚螢又不是為他們打扮的,那些人憑甚麼看梅晚螢?

一點自知之明都無,真想把他們弄瞎!

千錯萬錯都是外人的錯,裴硯心想,不能用別人的錯誤懲罰梅晚螢。

就讓她打扮吧。

她高興就好。

他自會擋住其他人的眼光,不讓他們看梅晚螢。

看到他送的東西,就不信梅晚螢笑不出來!

趕往邊關的路上,裴硯得空就想梅晚螢。

騎馬趕路的時候想。

用飯、睡覺也在想。

這麼多年,他們一直聚少離多,但每次他離開,梅晚螢都會去城門口送他。

這是唯一一次,梅晚螢不僅沒送他,連一句軟話都沒跟他說。

裴硯心裡不舒服,總覺得缺了點甚麼,讓他無法安心。

太過掛念梅晚螢,裴硯想著回京就帶聘禮去江南接她。

他們成親,生一群孩子。

想得太多,以至於半路在驛站歇腳,做夢夢到了梅晚螢。

深夜。

宅院裡掛滿了紅綢,門窗上處處貼著大紅的囍字。

屋簷下掛著的燈籠,也是喜慶的顏色。

客人散場,裴硯卻沒回婚房。

他心裡憋著一口氣,接受不了梅晚螢為了嫁給他,做出自毀清白的事。

她是梅家的嬌嬌女,是掌上明珠,想要甚麼大可以光明正大地爭取。

不管她怎麼鬧騰,他都不會真的生氣。

可梅晚螢用了骯髒的手段,裴硯接受不了。

如果梅晚螢想嫁的人不是他,她是不是會把同樣的手段,用在別的男人身上?

裴硯想想就有毀滅一切的衝動。

天知道,看到梅晚螢渾身赤裸躺他懷裡,他有多生氣。

氣她不自愛,也氣自己不清醒,真的佔有了梅晚螢。

事發當天,他便進宮請旨賜婚。

父皇母后只准梅晚螢當側夫人,且態度強硬。

甚至還說梅晚螢的野心太大,若不見好就收,就將她送去和親。

是他說,梅晚螢有了他的骨肉,而且是男胎,賜婚聖旨才下到了將軍府。

人已經娶進門,但裴硯心裡的氣還沒消,沒辦法和梅晚螢同床共枕。

他怕自己忍不住,會欺負她,說一些傷人的話。

到時候梅晚螢又要哭。

她本來就眼睛不好,夜還這麼黑,再哭,眼睛徹底壞了,府裡點再多的燈籠也沒用!

被逼迫娶妻的人是他,心裡有火發不出的人也是他。

除了冷著梅晚螢,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讓自己好受點。

裴硯徑直去了書房。

沒一會兒梅晚螢的人便來請,“殿下,該回房歇著了,王妃娘娘還在等您。”

他沒掀蓋頭,也沒飲合巹酒,沒入洞房,這場婚禮就不算圓滿。

裴硯心煩意亂,命衛訣把人遣走。

還下了命令,“閒雜人等,不得靠近書房。”

他沒回婚房,新婦新婚之夜就獨守空房,這麼大的事自然瞞不住。

不僅府裡傳遍,就連宮裡的幾位也知道了。

稍微一想,便知梅晚螢根本沒懷孕。

一大早,他被召進宮裡捱了一頓罵,離開的時候聽到幾個宮女嚼舌根。

說梅晚螢能嫁進宸王府,定是做了爬床的事。

說他礙於梅家的養育之恩,不得不娶梅晚螢。

最後,她們說:“要是過兩月那位查出身孕,證明她真爬床了,要知道殿下昨夜沒碰她,今日好像還要出發去邊關……”

裴硯黑了臉,命人掌嘴嚼舌根的宮女。

他改變了主意,沒有第一時間離京。

而是回了一趟王府。

府裡的紅綢還掛著,一片喜慶,空氣卻像凍住了似的,緊繃得厲害。

稍微有點動靜,可能就戳破了表面的平靜。

裴硯終於回了婚房。

梅晚螢身上只著緞面寢衣,正坐在窗邊梳妝。

寢衣是紅色的,她的眼睛也是紅通通的,還有些腫,一看就是哭狠了。

看到他進門,梅晚螢抬眸看她,那雙眼睛裡蘊著薄薄的水霧,無辜又委屈。

一張小臉沒甚表情,她問:“殿下突然來,是有何事?”

裴硯冷笑,“行,我走。”

他剛轉身,身後便傳來胭脂水粉掉落的聲音,梅晚螢慌忙追了上來。

一點都不害臊,直接從身後抱住了他,不要他走。

裴硯冷聲下令,“出去。”

一屋子的丫鬟婆子,聞聲出了婚房。

屋內喜燭燃盡,天光也已明亮,不久前才掛起的紅紗帳,再次被扯落。

金色掛鉤搖擺了幾下。

沒停。

反而晃盪得更厲害。

這次裴硯是清醒的,他一股腦發洩著心裡的怨氣。

想把梅晚螢欺負哭!

梅晚螢纖細的眉毛微蹙,剛描好的妝容被薄汗浸溼。

那雙柔軟的手臂緊緊圈著他的脖子。

交頸糾纏。

裴硯像被藤蔓纏繞,越纏越緊,令他無法脫身。

梅晚螢又哭了。

眼淚順著小臉滑落,最後滴落在他身上。

裴硯像被灼傷,想要離開。

可梅晚螢語氣霸道,“不準走。”

翻身壓住了他。

生澀。

羞赧。

但又帶著不顧一切的瘋狂。

裴硯仰躺在婚床上,看清了梅晚螢的眼淚。

心裡悶疼。

他告訴自己,不能妥協。

梅晚螢總是挑戰他的底線,不就是拿準了他會心軟嗎?

必須給她個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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