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子酒不是烈酒,梅晚螢睡了一覺,腦子也就清醒了過來。
發現自己睡在馬車裡,眼裡滿是迷茫。
她不是在酒樓嗎?
迷茫過後是警惕。
梅晚螢猛地坐了起來,手腳還能自由活動,這讓她稍微鬆了一口氣。
掀開車簾一看,母親和薛星瑤站在不遠處,不知道在說甚麼。
看到最親的人,懸著的心臟徹底放回了原位。
還好,沒有遇到危險……
馬車停在原地,周圍並無樓宇府宅,也沒有往來的路人,儼然已經出了城。
梅晚螢起身欲下馬車。
腰間的玉佩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梅晚螢低頭一看,兩枚玉佩墜在一起,親密相貼。
一枚是她的,另一枚看著有些眼熟。
解下玉佩,拿起來仔細看上邊的紋路。
辨認出是誰的東西,梅晚螢神色慌張,像抓到了燙手山芋,想也沒想把玉佩一扔。
馬車裡鋪了柔軟的毯子,價值連城的玉佩掉落在上邊,發出輕微的聲響。
玉佩完好無損地躺在那兒。
梅晚螢撿也不是,扔掉也不是。
誰能告訴她,裴硯的東西怎麼會在她這兒,這也太詭異了!
她知道自己誤喝了酒,該不會是從裴硯那兒搶來的吧?
畢竟她以前的執念之一,就是和裴硯交換玉佩。
梅晚螢整個人都不好了,氣惱地拍了一下車廂。
果真是喝酒誤事!
“姑娘?”
候在車廂外的丁香聽到了動靜。
在她掀開車簾的同時,梅晚螢撿起玉佩,塞到了腰封裡。
上好的羊脂玉佩,此刻成了扎人的物件,讓梅晚螢渾身不舒坦。
得給裴硯還回去!
梅晚螢問丁香:“這是去哪兒?”
丁香笑道:“姑娘,咱們要回江南啦!”
不像上次,還沒出城就被太子破壞了,有宸王殿下撐腰,這次沒人敢攔他們。
梅晚螢越發迷糊,“怎這麼突然?”
在她的預想裡,再快也要過一晚才啟程。
丁香小聲地說:“是殿下的命令,他讓我們趕緊離開。”
撇了撇嘴,殿下就算不喜歡她們家姑娘,也沒必要急匆匆地趕人吧?
果然,男人有了權勢就變壞,都忘了他曾是姑娘的童養夫!
偏偏他是皇子,想罵他是白眼狼都不行。
真氣人!
梅晚螢掌心朝裡,捂了捂放著玉佩的位置。
該不會是她搶了裴硯的東西,他生氣了,所以才馬不停蹄趕她們離京吧?
以裴硯的本事,他想把玉佩拿回去並非難事。
可他沒拿,意欲何為?
梅晚螢百思不得其解。
相識多年,她從未懂過裴硯的心思。
薛星瑤看到了梅晚螢,對她揮了揮手。
梅晚螢斂下心神,鑽出了馬車。
玉佩要還給裴硯,那是重要的東西,讓其他人轉交,總覺得不穩妥,看樣子只能請阿瑤幫忙了。
又見陳書景也在,他和裴硯是好友,讓他轉交……好像也行。
“怎麼樣,頭還暈不暈?”梅夫人一臉擔憂。
女兒從不飲酒,哪知道和薛丫頭出門一趟,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梅晚螢神色尷尬,“不暈了。”
梅夫人:“劉媽媽給你準備醒酒湯去了,一會兒喝點,喝完了我們再上路,正好大傢伙都歇歇腳。”
說完,梅夫人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年輕人說話,她一直杵著,會讓他們不自在。
梅晚螢這才發現,這裡已經離京城好遠了。
不想再讓薛星瑤辛苦奔波,梅晚螢道:“終有一別,送到這裡就行。”
薛星瑤強忍著眼淚,哼哼道:“坐馬車久了,人都晃散架了,你想我多送,我也不送。”
山高水遠,這一別她們要何時再見?
越想,薛星瑤就越想哭。
可她哭了,好姐妹也會哭,連忙轉身,深深地吐了幾口氣。
梅晚螢也捨不得,但她們遲早有分別的那天。
上輩子阿瑤也遠嫁了。
可惜自己死得太早,沒能和她再見一面。
老天爺給了她重生的機會,倒也彌補了很多遺憾。
難受的時候不能勸,一勸,眼淚就止不住了。
等薛星瑤調整好心情,梅晚螢才與她說道別的話,最後把玉佩拿了出來。
“幫我還給他。”
這個他指的是誰,如果是以前,薛星瑤還要猜一猜。
但撞見那件事以後,她用腳趾頭都想得到,裴硯的玉佩為何會在好姐妹這兒。
那廝該不會學人家,用玉佩當定情信物吧?
別人做這事很正常,但裴硯這麼做,就顯得很古怪。
嘖嘖嘖,他裴硯也有這天。
這報應來得可真快啊!
薛星瑤很想把雅間裡的事說出來,可又怕裴硯只是一時興起。
不能再讓阿螢失望了。
且,裴硯那廝還威脅她,說她敢把事情說出去,就割了她的舌頭。
這她倒不怕,可裴硯還說,她要不識趣,就讓皇后娘娘給她賜婚。
至於賜婚物件是誰,他沒明說,但一看就是憋了一肚子壞水!
阿螢喜歡上裴硯,真是命苦。
先不說他有多陰晴不定,就這壞心眼,阿螢也不是他的對手。
薛星瑤在心裡冷哼,等阿螢回了江南,找個風度翩翩的郎君嫁了,看裴硯會不會急得跳腳!
這麼一想,被威脅的憋悶消失無蹤。
裴硯的東西,薛星瑤可不敢碰,怕碰了會折壽。
偏頭去看陳書景。
梅晚螢又把玉佩遞往陳書景那邊,“陳世子,勞煩你幫我物歸原主。”
這是裴硯隨身帶的玉佩,他把東西給了梅晚螢,代表已經認定了她。
陳書景可不敢搞破壞。
裴家人都瘋得很,真把人惹惱了,他甚麼事都做得出來。
裴硯好不容易開竅了一點,陳書景作為他的好友,自然是要幫他一把。
“殿下也要離京了,我見不到他。”
梅晚螢:“那就放在王府,自會有人送到他手裡,或者代為保管。”
陳書景:“我看這也不是要緊之物,梅姑娘,你暫時收著,等殿下平定了邊關,你再還給他。”
平定邊關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玉佩一直放在她這裡,她會寢食難安。
而且,她沒打算和裴硯再見。
這次回了江南,她就不來京城了。
以裴硯的性子,也不可能千里迢迢跑去江南見她。
在酒樓的那一面,就是永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