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風雨聲,雕花木門咯吱一響,風雨飄了進來。
梅晚螢循聲望了過去,眼神卻沒有著落點。
落在太子的眼裡,此刻的她就像一隻受驚的獵物。
那麼地無措。
那麼地勾人!
把門輕輕帶上,風雨被阻隔在外,她臉上的神情卻越發驚恐。
太子轉動玉扳指,表情戲謔,眼裡跳躍著狩獵的光芒。
他知道梅晚螢是個美人,但從來不知,眼疾發作的她這麼惹人憐愛。
那張絕美的臉上寫滿了慌亂,比白日裡清冷疏離的她更動人。
獵物不能立馬咬死,不然也太無趣,太子沿著門邊走了兩步,腳尖輕輕一碰,擺在角落的花瓶倒地。
沒碎。
朝著梅晚螢的方向滾了幾圈,發出骨碌碌的聲響。
如此一來,梅晚螢便確定了,屋裡還有第二個人。
對方還以捉弄她為樂。
這個人是誰?
太子嗎?
梅晚螢不確定。
太子被皇上禁足在東宮,出現在這裡的可能性很低。
可除了他,梅晚螢想不到還有誰,會玩這種惡劣的把戲。
寬袖下的手握緊蝴蝶釵,梅晚螢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殿下,好玩嗎?”
梅晚螢語氣加重,“捉弄我好玩嗎!”
這就猜出來了?
太子挑了挑眉,眼裡的興趣更濃,如果梅晚螢只是個漂亮的花瓶,他很快就會膩味。
東宮裡美人如雲,再誘人的絕色,到手了也就那樣。
好看的皮囊,要配上靈活的頭腦,才能讓他食髓知味。
顯然,梅晚螢不是木頭美人。
這脾氣比別家的千金貴女有意思多了。
太子突然很嫉妒裴硯,被梅晚螢喜歡了那麼多年。
嘴角微微勾起,眼神卻盡顯刻薄。
還好,梅晚螢很快就是他的人了。
管她心裡有誰,只要人在他手裡,他就高興!
薰香點燃,散發出絲絲縷縷黏膩的香氣。
梅晚螢捕捉到了,心裡越發害怕。
不再坐以待斃,她站起身來,憑著記憶裡的方向往門口走。
眼睛看不見,身體就容易失去平衡。
撞上一堵肉牆的時候,處在黑暗裡的梅晚螢情緒開始失控。
身體快於意識,握著蝴蝶釵的手刺向了來人。
手腕被截住。
此時,距離太子心口只差分毫。
“梅晚螢,你好大的膽子。”
男人聲音裡帶著笑意,“連孤都敢刺殺,你不想活了,還想你母親和梅府上百口人給你陪葬?”
來人果真是太子。
他在威脅她。
用她的性命,母親的性命,還有府裡上上下下所有人的命!
梅晚螢又氣又無力,想要收回手,卻被男人緊緊地握住。
他的掌心乾燥滾燙,讓梅晚螢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再次用力,男人反而握得更緊,甚至還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腕。
梅晚螢情緒波動,呼吸變得急促了幾分。
極力剋制著,冷聲道:“我並未犯錯,卻被囚禁在此處,自保而已,何來的刺殺?”
太子哼了一聲,“牙尖嘴利!”
她明明猜出了來人是他,卻還要用釵子傷他。
這不是刺殺是甚麼?
“如果是裴硯,你也會如此?”
太子逼近她,眼裡翻湧著危險的光芒,“孤怎麼忘了,你最喜歡的就是裴硯,如果來人是他,你定是不折手段勾他上榻。”
如此下流的話,讓梅晚螢漲紅了臉。
不是害羞,是惱的。
“殿下,請自重!”
“自重,呵……”
那是甚麼東西,他從來就沒有!
梅晚螢無意與他爭辯甚麼,也不好奇已經被禁足了,為何他會出現在這裡。
她只想回家。
不想再待這兒!
梅晚螢剋制著情緒,用溫和的語氣問:“殿下,我何時才能離開?”
最後兩個字讓太子心生不悅。
別的女人費盡心機往他榻上爬,怎麼梅晚螢卻總想逃?
她是不是還在惦記裴硯?
搶過來……
把她從裴硯的身邊搶過來!
有道聲音在腦子裡叫囂,催促著太子做出行動。
裴硯搶了他那麼多東西,還威脅到了他的儲君之位。
他搶走梅晚螢,不過是小小地報復了一下。
他何錯之有!
梅晚螢雖然看不見,但她能感受到危險的氣息。
屋裡還點了薰香,她不知道有何用途,形勢明顯對她不利。
梅晚螢向他示弱,“我阿孃還在等我,殿下,讓我回家好嗎?”
在太子聽來,這是她的藉口,她想見的人分明是裴硯!
“他能給你的,孤同樣可以,梅晚螢,你別喜歡裴硯了,來喜歡孤如何?”
“我們都是沒有父親的孩子,你應該懂孤的感受,你我合該是命定的緣分。”
“待孤登上高位,孤可以立你為皇后!”
太子情緒激動,說出的話也很大逆不道。
梅晚螢突然明白,為何許多人說太子行事荒唐,是個瘋子!
哪怕看不見他的表情,梅晚螢也能想象得到,此刻的他會有多癲狂。
他確實是瘋子。
很瘋!
正常人都怕瘋子,梅晚螢也不例外。
她前進不得,只能下意識後退。
抗拒的動作激怒了太子,他用力將人拽回。
梅晚螢身形不穩,被拉得摔倒在地。
因為疼痛,美眸裡蘊起的一層水霧,可她沒哭,神色倔強得很。
這般楚楚可憐,又驕傲脫俗的絕色佳人,豈能不讓人心動?
太子屈尊降貴,蹲在梅晚螢面前。
明知道她的眼睛看不見,卻還是鉗住她的下巴,迫使梅晚螢與他對視。
那雙清淺的杏眸,眼尾微微上挑,帶著別樣的風情。
細看還有顆小小的淚痣。
真是好一個美人。
太子突然覺得,擁有她的身體還不夠,他還想要梅晚螢的心!
要她像喜歡裴硯一樣,全身心地愛他!
“躲甚麼,今夜孤寵幸了你,便送你回府,別想著逃,你是一定要入東宮的,與孤同生共死!”
東宮裡美人多得是,偶爾也有烈性子的,不願意與人共侍一夫。
可寵幸過後,她們就軟了態度。
有了孩子,更是把他視為了天,在偌大的東宮裡爭得頭破血流,就為了被他多看一眼。
太子享受被人爭搶的感覺,他穩坐高位,偶爾拋下一粒魚餌,便能操縱那些女人的命運。
梅晚螢也不會是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