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說,如果梅晚螢不喜歡,他就不娶薛雲舒。
這話梅晚螢沒放在心上。
也不會當真。
上輩子他能被薛雲舒吸引,證明這兩人是有緣分的。
這輩子見了面,難保不會心動。
男人的話信不得,一旦他愛上薛雲舒,以前說過的話他通通不會認賬!
梅晚螢如今就是泥菩薩過河,把訊息透露給薛星瑤,讓薛星瑤提早想好應對的辦法,是她唯一能做的。
不管結果如何,只要薛星瑤好好的,哪怕她迫於壓力進了宸王府,梅晚螢也不會怪她。
在絕對的權力面前,她們就是如此渺小。
且,軟肋就擺在明面上,想要破釜沉舟也得掂量掂量。
……
梅家家大業大,要回江南,也得先把京城的事情處理好。
鋪子和城外的莊子,要安排管事打理,還要留人守著宅子。
安排好人事,還要收拾行李。
這次回了江南,如無特殊情況,她們不會再回京城,需要帶的東西很多。
大大小小的事可不少,梅夫人和梅晚螢忙得腳不沾地。
每日都有管事進出梅府。
這麼大的動靜,別人想不注意都難。
裴硯之前交代過,和梅家有關的事,都交給衛訣處理。
只要不涉及到生死,就不用回稟給他。
因此,聽說梅家的動靜,衛訣也只是派人多留心,如果梅家有需要,就幫她們一把。
然後就把這件事拋到了腦後,沒在裴硯面前提。
裴硯說好要進宮,但軍營有急事,他出了城,接連幾日沒回府,徹底隔絕了和梅晚螢有關的訊息。
這麼一來,顧皇后想說換人的事,都找不到機會。
賞花宴的時間也只能推遲。
畢竟,裴硯是主角之一,他不在,賞花宴辦得再熱鬧都白搭。
顧皇后之前讓人去查,梅晚螢和裴硯之間發生了甚麼。
不然梅晚螢怎麼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
查來查去,也沒查出甚麼問題。
“最近殿下只去過三次梅府,一次是梅將軍忌日,殿下去祭拜。”
“另一次是太子去梅家探病,殿下去送鮮魚,順便替梅晚螢撐腰。”
“前幾天殿下送了梅晚螢,但沒進府,把人送到就走了。”
梅晚螢落水,是裴硯把她撈上來的,這事不是秘密。
顧皇后手指敲擊桌面,“機會擺在眼前,她反而選擇放手,這正常嗎?”
顧皇后身邊有心腹宮女,還有一位上了年紀的媽媽,是顧皇后當姑娘時就跟在身邊的。
姓馮。
馮媽媽也覺得不正常。
“梅晚螢心高氣傲,據說以前有不少世家子求娶,但都被她拒絕了,看她那日的表現,總覺得像是受了甚麼打擊。”
那日的梅晚螢,周身縈繞著清冷的氣息,眼睛也是空洞洞的,就連殿下出現,也沒掀起甚麼波瀾。
女人最懂女人。
馮媽媽覺得,梅晚螢肯定是受了打擊,才會變成那副心如止水的樣子。
琢磨了一下,“會不會是落水後,殿下說了傷人的話?”
是有這個可能。
但顧皇后不能完全放心。
“梅晚螢就是個變數,她對阿硯的影響太大了,別以為我不曉得,那日阿硯突然來是為了甚麼,不就是怕我為難梅晚螢嗎?他還親自送梅晚螢回府,你見他對別人,有這麼好心?”
馮媽媽沉吟片刻,“那還是趕緊把她嫁出去,嫁了人,不管是她,還是殿下,就算有甚麼心思也得歇了。”
“正好殿下也想梅晚螢嫁人,所以才給她送了青年才俊的名冊,娘娘您順勢而為,殿下總不能怪您,您是順著他的心意做事啊。”
顧皇后的擔心散了。
覺得這是個好辦法。
既然梅晚螢是個變數,那就徹底把她按死。
等她嫁了人,阿硯回過神想要梅晚螢也沒用了。
他是要當儲君的,未來還要登上那至尊之位,總不能幹強搶人妻的事?
這是給別人遞把柄!
顧皇后說:“再給梅晚螢送一份名單,只寫江南的青年才俊,讓她務必選一個定下來,只要她識趣,本宮會幫她做主,讓她嫁戶好人家。”
“看在梅家與阿硯的情分上,沒人敢為難她,她往後的日子好著呢,與皇家公主也沒甚區別。”
要是梅晚螢不嫁人,就證明對阿硯還有那種心思。
梅晚螢自己不斷乾淨,就別怪她出手,不念梅將軍的恩情了。
事情交代下去,顧皇后突然想到一個細節。
“梅將軍忌日那天,阿硯何時離開的梅府?”
馮媽媽回,“殿下那日吃醉了酒,在梅家歇了幾個時辰,後半夜才離開,直接去了軍營。”
說著說著,馮媽媽心裡也咯噔了一下。
不會趁著殿下醉酒,梅家人做了見不得人的事吧?
見多了大風大浪,就算真做了,馮媽媽都不覺得稀奇。
只是這麼一來,就證明梅家人很有心機。
連殿下都敢算計,娘娘肯定是容不下梅晚螢了。
馮媽媽能想到的,顧皇后豈會想不到?
但又覺得此事很矛盾。
如果梅晚螢算計阿硯,證明她想嫁給阿硯。
再不濟,也要撈到天大的好處。
可她不聲不響,甚至還要回江南老家。
這事怎麼看都不對勁。
可別是憋著壞,突然殺回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再去細查!”
……
太子雖然被禁足,但他是儲君,這些年也培養了自己的勢力。
外邊的訊息源源不斷傳進東宮。
最先收到的,是皇上的口諭,明確回絕他納梅晚螢的請求。
還勒令他和梅晚螢保持距離。
更多的訊息,是和裴硯有關。
就連他送梅晚螢回府的事,都被回稟到了太子跟前。
裴硯生性冷漠,能讓他特殊對待的,從始至終只有梅晚螢一人。
這也是太子盯上梅晚螢的主要原因。
他愛美人,但更愛江山。
只憑梅晚螢的絕色皮囊,他不至於與她過不去。
要怪就怪梅晚螢命不好,與他們皇家人有了糾葛!
太子暫時出不了東宮,只能加派人手,專門盯著梅晚螢。
這一盯,就發現了梅家的異動。
男人手指修長,指尖捻著張薄薄的信紙,暗沉的視線停留了許久。
薄唇勾起涼薄的弧度,眼裡是勢在必得的瘋狂。
“想跑?”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