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德沒說話，只是看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發呆。
顧奶奶從廚房出來，“誒，都走了？”
“走了，趕緊把門關嚴實了，別再讓那幫人進來。”顧老爺子沒好氣地說。
顧奶奶把茶放下，看了看顧明德的臉色，嘆了口氣，“明德，你別想太多。宏博宏利也是被他們媽帶壞了，本質不壞。”
“嫂子，我知道。”顧明德點了點頭，但誰都能看出來他的心情不好。
夏念念拉了拉顧北一的袖子，兩人悄悄退到了院子裡。
“北一，小爺爺心裡肯定很難受。”夏念念小聲說。
顧北一點了點頭，“他這一輩子太苦了。被老婆捅刀子，兒子跟他斷親，。”
“那宏博叔他們還會來嗎？”
“肯定還會來。”顧北一的聲音很冷，“他們今天來沒達到目的，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沒聽見趙蘭香說過兩天再來？”
夏念念嘆了口氣，“這也太不要臉了。”
“關於春霞姑姑的下落你們有打聽到甚麼線索嗎？”
“我讓人查過。”顧北一低聲說.
“但時間太久，加上趙蘭香當年嫁的那個男人有些門道，目前只知道春霞姑姑嫁人，但具體在哪兒，過得怎麼樣，都還沒訊息。”
夏念念皺眉，“小爺爺回來也有兩年了，他們一個都不提，每次問起來都含糊其辭，這太不正常了。北一，你說有沒有可能。”
她話沒說完，堂屋裡傳來茶杯重重磕在桌上的聲音。
兩人對視一眼，趕緊回去。
顧老爺子氣得鬍子都在抖，“甚麼叫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這話也配當媽的說出口？我當年就看不慣那個趙蘭香，自私自利到骨頭裡，她能把閨女嫁到甚麼好人家去？”
顧奶奶在旁邊給他順氣，“你少說兩句，明德心裡夠堵的了。”
顧明德坐在輪椅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樹上，沉默了很久。
“嫂子。”他忽然開口，聲音有點啞，“是我一直忽略了這個孩子，要是剛回來就關注這件事情，春夏可能早就找到了。“”
夏念念站在門口，看著小爺爺的側臉，心裡堵得難受。
一個父親，經歷了眾叛親離，得知還有一個女兒心裡是記掛他的，那一刻一定很高興，可是現在連她生活的怎樣都無從而知，肯定很愧疚吧。
“小爺爺。”夏念念走過去，坐在他輪椅前面，“您別急，總能找到的。春霞姑姑要是知道您回來了，肯定也想見您。”
顧明德低頭看著她，小姑娘的眼睛亮亮的，真誠得像一汪清水。
他勉強扯出一個笑，“念念，你是個好孩子。”
*
夜裡，夏念念躺在床上，意識沉入空間裡，啾啾見到老大出現，飛快地蹦到夏念念的肩膀上。
“老大，你好久沒進來玩了，是發生甚麼事情了嗎？”
夏念念隨手從茶几上拿起一包薯片，撕開，吃了起來，太久沒有吃垃圾食品了，這會兒覺得特別美味。
“老大，你別隻顧著吃。”啾啾好無奈，它在空間裡好無聊，去山裡找那些動物玩吧，它們一個個都賊大個，還很聰明，它只有被欺負的份。
在別墅裡吧，吃吃喝喝玩玩它也有點麻木了，還是出去外面的世界玩比較刺激，能收小弟不說，還能幫老大幹活，外加聽各種八卦，它好懷念啊。
“嗝。”夏念念在吃完一包薯片喝完一瓶酸奶後，打了一個長長的飽嗝，舒坦了。
“啾啾，你老大我日理萬機，很忙的， 這幾天我在京市，要見的人，要做的事可太多了，哪裡有時間跟你浪費時間。”夏念念一本正經地說道。
可把啾啾給整不會了，老大這是甚麼意思，是嫌棄它好吃懶做了，“老大，有沒有我能幫忙的，京市是在哪裡，我聽別人提過，聽說這邊特別好玩，能不能讓我出去見見世面。”
啾啾奉上今天摘的各種堅果，試圖賄賂夏念念。
夏念念瞧見小籃子裡有核桃花生瓜子夏威夷果，全都是自己之前種下的品種，各色堅果的賣相很好，比她前世在超市買的要好上很多，啾啾也是吃上細糠了。
“讓你出來也不是不可以，不過這裡不比在羊城，京市到處都是人物， 你出來活動的時候更要小心，要是被人抓住，我可不能保證能救你。”
啾啾第一次聽到老大這麼鄭重其事地囑咐，自然全部應承下來， “老大， 你說吧，這次是甚麼任務。”
夏念念也不跟它賣關子了，“你去監視趙蘭香一家人，地址是在後垟巷衚衕52號，監聽他們對話裡有沒有提起一個叫做顧春霞的人。”
啾啾在腦海裡默唸了幾次地址，確保自己已經記下，出來後它跟這一片的小動物打聽一下怎麼走就能找到了。
“好的，老大，絕對完成任務。”啾啾說完，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大展宏圖了。
夏念念意識回到身體裡，拍了拍顧北一的身體，發現他還在熟睡，悄悄地翻身下床，到了窗戶邊，開啟窗戶，從空間裡把啾啾放了出來，啾啾一躍而下，跳到了一樓的地面上，很快沉入夜色裡。
它靠著自己精通的各種動物語言，跟這一帶的鼠小弟一路打聽，終於到了目的地，衚衕裡黑燈瞎火的，到了門牌號是52號的院子門口，它靈活地跳了進去。
裡面的房子好大，有這麼多間屋子，可把啾啾給難住了，到底哪裡才是趙蘭香住的房間。
關鍵時刻，啾啾看到一隻瘦小的老鼠從面前竄過，它伸出爪子飛速把它摁住，“你是這家養的老鼠吧，知道趙蘭香住哪間屋子不。”
老鼠驚悚地看著這隻肥大的松鼠，怕不老實回答，它下一秒再張口就把他給吃了。
“知道，就是那三間，他們一家住那邊。”老鼠指向左側的兩間房子。
啾啾放開這隻小老鼠，往那邊跳去，小老鼠見對方只是單純的問路，沒有要傷害它的意思，也跟著跑了過去。
啾啾站在屋外，琢磨著怎麼進去，小老鼠馬上會意，從門縫下面鑽了進去，到了裡面把窗戶開啟，啾啾順利地跳了進來。
它一落地，發現自己的爪子下面踩著甚麼軟綿綿的東西，還有類似暖氣的風冒出，怪舒服的。
沒等它看清踩的是甚麼，它就聽到一聲尖叫聲，緊接著它被一股力量往後帶，它的爪子在黑暗中亂抓，才找到一個著力點。
趙蘭香在睡夢中，臉上被突如其來的重物襲擊，她驚恐地睜開眼睛，想要起身，臉上卻被尖利的東西抓得刺痛不已，“啊啊啊，有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