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念念聽到門外有開門聲,馬上躺回原來的位置上,閉上眼睛,呼吸放平。
兩個人走了進來,灰棉襖男人和疤臉男。
“還沒醒。”灰棉襖男人踢了踢她的腳,力氣不大,帶著試探。
夏念念一動不動,呼吸均勻。
“迷藥用多了吧。”疤臉男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沒事,活著就行,死了不值錢。”
“要不要給口水喝,別真弄死了。”
“你他媽心善?明天就出手了,死不了。”
疤臉男站起來,目光在夏念念身上掃了一圈,落在她的肚子上,“這肚子,得有五六個月了吧。老陳那邊說了,買家那邊迷信,說帶肚子的更好玩。”
灰棉襖男人嘿嘿笑了兩聲,“有錢人還是會玩,這鮮嫩的姑娘一茬接一茬的,普通的腰子根本受不了啊。”
兩個人轉身走出去,門重新關上。鎖鏈嘩啦響了一聲,腳步聲越來越遠。
夏念念睜開眼睛,盯著頭頂那扇焊死了的窗戶。
窗戶透進來的光從亮白變成昏黃,又變成灰濛濛的一片。她躺在稻草上,手指搭在肚子上,能感覺到孩子在裡面輕輕動了一下。她
她等著,等天黑,等明天,等那些人出現。
時間一點一點地熬過去。
外面的天色徹底暗了,院子裡偶爾傳來幾個男人喝酒划拳的聲。夏念念從空間裡取出一點乾糧和水,無聲無息地吃了,閉上眼睛養神。
凌晨兩點多的時候,外面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車輪碾過地面的聲音,牛叫聲,雜沓的腳步聲,混在一起。
然後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同志,你不是說給介紹工作嗎,這裡是哪裡,看著不像是工廠啊。”
夏念念猛地睜開眼睛,這個聲音有點耳熟。
她翻身坐起來,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把眼睛貼在門縫上往外看。
院子裡亮著一盞昏黃的燈,一個男人趕著一輛牛車剛停穩,車上坐著一個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孩子。
女人的臉在燈光下晃了一下,夏念念看清楚了那張臉。
陳雙雙。
她那個離家出走的堂姐,陳雙雙怎麼會在這裡?她不是說要去找工作嗎,怎麼會跟這幫人混在一起?難道她跟陳遠是一夥的。
不,不對。
夏念念盯著陳雙雙臉上的表情,那種天真的、毫無防備的信任,像一隻被狐狸領進狼窩的兔子。
她也是被拐來的。
“你個小娘們,誰跟你說只有工廠才有工作啊。”趕車的男人變了腔調,不再是之前那個溫和憨厚的聲音,而是一種赤裸裸的、帶著淫邪的腔調,“你們女孩子家家的,用身體也可以工作的啊。”
陳雙雙的笑容僵在臉上。
她愣了一下,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但不敢相信。
然後她的臉刷地白了,嘴唇開始發抖,抱著孩子的手猛地收緊,懷裡的嬰兒被勒得不舒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同志,我不找工作了,你放我下來,我自己回去。”陳雙雙的聲音在發抖,她從牛車上往下爬,腳踩在地上,腿軟得站不穩,踉蹌了一下,懷裡的孩子哭得更大聲了。
趕車的男人跳下車,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氣大得把她整個人拽了個趔趄。
他的臉上掛著笑,“回去?回哪去?老子大老遠的把你帶過來,你想走就走,當這裡是公園嗎?”
陳雙雙掙扎著,胳膊被攥得死死的,她低頭咬了一口男人的手,男人哎呦一聲鬆開了,她轉身就跑。
跑出去不到三步,就被男人從後面揪住了頭髮。
陳雙雙慘叫一聲,整個人被拽回來,摔在地上,懷裡的孩子脫了手,在地上滾了一圈,哭聲撕心裂肺。
“跑?你往哪跑?”男人蹲下來,一隻手揪著她的頭髮,另一隻手直接伸進她的棉襖領口,往下摸索。
粗糙的手指在她面板上爬,陳雙雙渾身哆嗦,發出一種不像人聲的尖叫,拼命推拒,但那隻手像鐵鉗一樣,她根本掰不動。
“啊,你放開我,畜生,你放開我!”
男人把手抽出來,放到嘴邊,伸出舌頭舔了舔手指上的汁液,臉上露出一種讓人作嘔的滿足表情,“喲,女乃還挺多,甜的,讓爺我嚐嚐。”
陳雙雙雙目猩紅,眼淚和憤怒混在一起,把臉上的灰塵衝出兩道白印子。
她咬著牙,帶著哭腔,帶著恨,“畜生,你這是耍流氓,要送去勞改的。”
“勞改?”男人笑了,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你有本事走出這裡再說。”
陳雙雙被他逼得步步後退,後背撞上了院牆,退無可退。
懷裡摔在地上的孩子已經被她重新撿起來抱住了,哭聲小了一些,但還在抽噎,小小的身體一顫一顫的。
陳雙雙把孩子護在懷裡。
“別說,我就喜歡會反抗的。”男人往前逼了一步,舔了舔嘴唇。
“那種死魚一樣的多沒意思,陪老子一晚,老子就給你找份體體面面的工作,吃香喝辣,一天爽到晚,錢還掙得多。”
說完,他整個人朝陳雙雙撲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