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北一這兩天忙得腳不沾地,卻忙得心甘情願。
離回夏念念老家的日子越來越近,他比夏念念本人還上心。
該準備的東西和帶回去的禮物,他都一手包辦了。
去羊城買東西,顧北一手裡拿著一張密密麻麻的購物單,生怕把要買的東西忘了。
夏念念跟在他後面,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顧北一,買這麼多東西,我們怎麼帶回去”
顧北一回頭看她,認真地點點頭:“帶得過去,真帶不走還可以先寄回去。”
夏念念被他噎了一下,哭笑不得。
兩人先去了供銷社。
夏念念給母親挑了一塊藏青色的大棉襖,厚實耐穿,質量也不錯。
給父親打了兩瓶酒。
給哥嫂的帽子和衣服也是她親自選的,不是甚麼貴重東西,但都是實用的。
顧北一在一旁看著,眉頭皺起來。
“就這些?”
夏念念點頭:“差不多了吧。”
顧北一搖頭:“太少。”
他拉著她去了商場,直奔菸酒櫃檯,又挑了兩瓶茅臺,比夏念念買的貴重很多
“你幹甚麼?”夏念念瞪他,“我爸不講究這些。”
“這是他女婿的心意,咱爸喝點好酒怎麼了。”顧北一不由分說,讓售貨員包起來。
夏念念覺得好笑,這男人人情世故拿捏的穩穩的,她空間裡茅臺可有好幾箱,她可以把剛剛自己打的酒裡放入茅臺酒,主打一個低調。
兩人又去了鞋帽櫃檯。
顧北一站在櫃檯前,盯著那些皮鞋看了半天,最後指著一雙男式和一雙女式,對售貨員說:“這兩雙,要了。”
夏念念湊過去看:“這是給誰的?”
“給爸媽的。”
夏念念愣了一下。“我爸媽他們要上工幹農活,平時不怎麼穿皮鞋的。”
“那平時出門穿。”
售貨員迅速的把鞋包好,顧北一接過來,小心地放進袋子裡。
夏念念看著他,好吧,那也是行的。
最後顧北一去了文具櫃檯。
顧北一在櫃檯前轉了半天,最後指著一個小書包說:“這個,要了。”
夏念念看著那個小書包,軍綠色的,揹帶上繡著一顆紅五星,是當下最時興的款式。
“這是給誰的?”
“給曉花的。”顧北一說,“過兩年該上學了,先備著。”
夏念念忍不住笑了:“哪有人這麼早買書包的?她才5歲,上學還早著呢。”
顧北一卻很認真:“早買早準備。到時候揹著新書包去上學,高興。”
夏念念看著他,笑著搖頭,心裡卻暖得不行。
售貨員把小書包包好,遞過來。
顧北一接過去,和那些大包小包放在一起。
夏念念看著那一堆東西,忽然有些恍惚。
她想起剛認識顧北一的時候,這人冷得像塊冰,又嚴厲的可怕。
現在呢?為了回她老家,恨不得把整個商場都搬空。
他們逛完準備過去的時候,正好路過了女裝櫃檯。
櫥窗裡掛著幾件新冬裝,顏色雖然亮麗,但是款式卻很死板,她略帶嫌棄的多看了幾眼。
顧北一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夏念念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噔一下。
不好。
果然,顧北一拉著她的手,往店裡走。
“走,進去看看。”
夏念念被他拉著,身不由己地進了店。
店員是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燙著時髦的捲髮,穿著店裡最新款的衣裳。
看見他們進來,眼睛一亮,這男同志穿著軍裝,筆挺周正,女同志雖然穿著便裝,但氣質一看就不一般,是個大主顧。
“同志,歡迎歡迎!”店員熱情地迎上來。
“我們店裡剛到了一批新款,都是上海那邊過來的,料子好,款式新,您看看!”
她說著,從衣架上取下一件大衣,抖開,舉到夏念念面前。
大紅色的呢子。
紅得扎眼。
夏念念看著那件衣服,嘴角抽了抽。
這顏色,也太喜慶了吧,她有點接受無能。
她剛想說不用了,還沒開口,顧北一已經伸手接過了那件大衣。
“媳婦,試試這個。”
夏念念瞪大眼睛看著他。
“顧北一,你認真的?”
顧北一點頭,眼裡帶著期待:“這顏色鮮豔,你穿上一定好看。比花兒還亮眼。”
夏念念兩眼一黑。
比花兒還亮眼?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顧北一,我不喜歡太亮的顏色。真的。”
顧北一看著她,以為她是捨不得花錢。
“試試嘛,不喜歡就不買。”
夏念念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很是無語。
看他做了這麼多的份上,她就聽他一次,不就是試件衣服嗎?試就試。
她接過衣服,正要往試衣間走,店員卻湊了上來。
“同志,您愛人說得對,這顏色就得您這樣面板白的穿才好看。
您看這料子,多厚實,過年穿正合適。咱們女同志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不就是為了給自家男人看嘛?”
她說著,笑著看看顧北一,又看看夏念念。
夏念念的眉頭微微皺了皺。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彆扭?
她還沒來得及說甚麼,顧北一已經開口了。
“同志,你這話說得不對。”
顧北一看著她,語氣很平靜,卻很認真。
“我媳婦打扮,是為了她自己高興。不是為了給我看。她喜歡甚麼就穿甚麼,不用為了誰。”
店員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甚麼。
夏念念站在旁邊,先是一愣,然後忍不住笑了。顧北一的腦子轉得快,這麼快發現話裡的不對勁。
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小聲說:“行了行了,人家也是好意。”
顧北一低頭看她,眼神軟下來:“那你試試?不喜歡就不買。”
夏念念看著他眼裡的期待,又看看那件紅得耀眼的大衣,心一橫。
“行,試試。”
她拿著衣服進了試衣間。
顧北一站在外面等著,眼睛時不時往簾子那邊瞟。
店員這會兒回過神來了,訕訕地笑了笑,沒再說甚麼。
簾子拉開了。
夏念念走出來。
大紅色的呢子大衣穿在她身上,襯得面板白得發光。
微微隆起的肚子被大衣遮住了一些,只顯出溫潤的弧度。
整個人站在那裡,像雪地裡盛開的一朵紅梅。
顧北一看呆了。
夏念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頭扯了扯衣襬。
“怎麼樣?是不是太紅了?”
顧北一搖頭。
“不紅。”
他走過去,站在她面前,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
“好看。”他說,語氣認真得像在做報告,“真的好看。”
夏念念被他那副認真的樣子逗笑了。
“行行行,你說好看就好看。”
她轉過身,對著鏡子看了看。
確實還行。
雖然紅了點,款式也老舊,但勝在版型好,料子也厚實,穿在身上暖暖的。過年回京市,穿這個正合適。
“那就要這件吧。”
顧北一點頭,轉頭就問店員:“多少錢?”
“你媳婦穿上跟明星似的,我要是男同志多少錢都捨得買,我跟你們也投緣,給你們便宜五塊,原價125元,給你就只用120元。”
顧北一手裡拿錢的動作一頓,女同志的衣服這麼貴的嗎,快趕上他一個月的工資了。
夏念念也沒想到這衣服居然是個刺客,趕上她以前在供銷社三個月的工資了。
而且質量吧也就那樣,雖然她不缺錢,但也不想當冤大頭啊。
啥也不說,趕快把衣服脫下來,“同志,你這衣服太貴了,我們不要了。”
說完,拉著顧北一轉身欲走,卻被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叫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