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盈此時心跟著揪了起來,她和孟勇每次會面都是在羊城,他來接自己的時候,她也是慎之又慎,她堅信不會被人察覺。
夏念念肯定是在故意詐她,她不能輕易中計。
她挺了挺平坦的小腹,臉上硬擠出一個刻薄又勉強的冷笑。
“你,你胡說八道甚麼,甚麼青梅竹馬,我聽不懂。”
劉盈的聲音尖銳,眼神慌亂地四處亂瞟,就是不敢看夏念念那雙彷彿洞悉一切的眼睛。
“是嗎?”
夏念念語氣依舊平淡,向著她所在的座位走近,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惋惜的說道。
“羊城醫院的孟勇不知道你認不認識,上次我見著些有趣的事情,鄭洪和家屬院的人估計會很感興趣。”
夏念念說出來準確的地點和人物,這些字眼敲打劉盈最脆弱的神經上。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裡,冷得牙齒都在打顫。
夏念念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連孟勇在羊城醫院也知道?
難道她一直在暗中盯著自己?
她的心中升起巨大的恐懼。
她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
夏念念沒有證據,她不能承認,絕對不能讓夏念念再說下去,尤其不能在這裡,在人來人往的醫院走廊。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熟悉的說話聲。
劉盈扭頭,看見丈夫鄭洪和婆婆正拿著藥朝這邊走來,鄭洪似乎還在跟婆婆說著甚麼,臉上的表情肅穆。
那一瞬間,劉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的眼神警告似的望向夏念念。
夏念念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她很給面子的沒有繼續說下去,她想要劉盈日復一日的活在恐懼裡。
劉盈再也顧不上夏念念和崔曼麗,猛地轉身,幾乎是連滾爬地朝著鄭洪的方向過去,腳步虛浮,背影倉惶得如同背後有惡鬼索命。
“鄭洪。”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撲到鄭洪身邊,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把臉埋在他臂彎裡,身體還控制不住地微微發抖。
鄭洪被她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跳,連忙扶住她:“劉盈怎麼了?還不舒服嗎?我們再去看看醫生。”
鄭母皺著眉,打量著劉盈這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又瞥了一眼不遠處站著,面色平靜的夏念念和一臉懵懂的崔曼麗。
狐疑道:“你怎麼好端端的跟撞邪了一樣。”
緊接著又嫌棄的對兒子吐槽,“我跟你說,這城裡媳婦就是中看不中用,無緣無故來醫院花了十塊錢,這要在咱大隊上工可要攢好幾個月。”
“兒啊,娘還是先不走了,我實在放不下你跟兒媳婦,她腹中的胎兒不穩,我要留下來照顧你們,白天劉盈在家要有個閃失,我也能照應一下。”
鄭洪聽了鄭母的話,把目光落在劉盈身上。
劉盈這會兒也沒有心情跟鄭母鬥嘴,聽到鄭洪詢問她的意見,她根本沒有聽清甚麼,只是木訥的點頭,聲音悶在鄭洪衣服裡。
“嗯,我就是突然有點頭暈,想吐,我們快回家吧,我難受。”
她此刻只想立刻離開這個地方,離夏念念越遠越好。
崔曼麗看著劉盈這前後反差巨大、落荒而逃的樣子,嘴巴張成了O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拽了拽夏念念的袖子,壓低聲音,又是解氣又是萬分好奇。
“念念,你到底跟她說甚麼了,她怎麼嚇成這樣,跟見了閻王似的!”
夏念念收回目光,看著崔曼麗充滿求知慾的眼睛,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唇角微彎,卻只是淡淡道。
“沒甚麼,可能就是做了虧心事,突然良心發現,怕被雷劈吧。”
她牽起崔曼麗的手,“走吧,不是還要去看面板科。跟這種人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水。”
崔曼麗似懂非懂,但看夏念念不欲多言,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便按捺住滿肚子疑問,跟著夏念念往面板科走去。
只是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劉盈他們離開的方向,心裡嘀咕劉盈這反應,絕對不是良心發現那麼簡單。
看來,念念是捏住了她甚麼不得了的大把柄了。
而另一邊,被鄭洪半攙半扶著往外走的劉盈,心臟還在狂跳不止,冷汗浸溼了內衣。
夏念念那幾句話,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盤旋。
她知道,她竟然真的都知道。
以後怎麼辦,告訴孟勇,孟勇會不會幫助自己?
鄭洪要是知道了,不,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她偷偷抬眼,看了一眼身邊關切地望著自己的丈夫,又迅速低下頭,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必須想辦法,必須徹底解決這個隱患。
夏念念,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她到底想幹甚麼?
接下來的幾天,劉盈過得提心吊膽,尤其在家屬院碰到夏念念時,總是遠遠就躲開,沒了往日趾高氣揚的模樣。
偶爾狹路相逢,她也飛快低下頭,不敢與夏念念對視,更別說上前挑釁了。
鄭母更是形影不離的跟在她的身邊,美其名曰為了她的安全,實際上就是怕劉盈出去亂花錢,每天沒完沒了的唸叨上次去醫院花的十塊錢,跟割了它肉一樣心痛。
劉盈只覺得快要崩潰了,她要找機會單獨去羊城,去見孟勇,不然她在軍區待著沒底!
*
顧北一今天休息,他早早的去食堂買了媳婦最愛吃的大包子,怕包子涼了,就在鍋裡倒上熱水,把包子放在上面溫著。
然後去屋子裡把昨天換下來的衣服洗掉,再把院子裡的菜地收拾了一下。
把一切忙好,回到臥室看媳婦醒來了沒。
“北一,你醒了。”夏念念其實醒來有一會兒了,就習慣性的想要賴床,要是有一個手機她就能賴更久了。
“小懶豬,我早就起床了,去食堂給你帶了包子,起來去吃。”
夏念念靠在枕頭上,指揮著顧北一幫他從櫃子裡拿衣服。
“對,那件白色襯衫,和藍白相間的毛衣,搭配那條黑色喇叭褲。”
顧北一笨拙的把衣服從衣架上拿下來,“媳婦穿甚麼衣服都好看。”
夏念念沒好氣的白了顧北一一眼,“嘖,這大清早的嘴巴跟抹了蜜似的。”
顧北一把衣服放在床頭,彎下腰,清淺的呼吸撲撒在夏念念的臉上,語氣曖昧繾綣,“要不要給你嚐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