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這些話像一把鋒利的刀子,專挑最疼的地方捅。
他恨不得立刻把這些碎嘴的東西全都抓起來,關進去好好教育。
可偏偏,住在這裡的都不是平頭百姓,或多或少有些關係和背景,他那個革委會主任的名頭,在這大院裡並不能讓他為所欲為,尤其在這種問題上。
他們不上綱上線舉報自己就謝天謝地了。
他從牙縫裡擠出冰冷的一句:“讓開!”
眼神兇厲地掃過那幾個還在嬉笑的鄰居。
那幾人被他的眼神掃了一下,悻悻地讓開道路。
但臉上看好戲的表情卻沒變,甚至在他推車過去後,背後又爆發出一陣壓低卻刺耳的笑聲。
這一路,王主任覺得比走了幾十年還漫長。
王銀則從頭到尾縮著頭,一聲不吭,但王主任能感覺到,兒子搭在自己腰側的手在發抖。
好不容易捱到醫院,王銀則幾乎是軟著腿從後座滑下來的。
王主任全程皺著眉頭,不耐煩的把兒子扶到診室,特意去找了相熟的醫生,醫生經過一系列的檢查。
最終確診王銀則變成了一個無能的男人,並且喪失了讓女人懷孕的功能。
王銀則搖著頭,不敢相信這一切。
“醫生,你說的不是真的,你一定要救救我,一定要救救我,我家有點是錢。”
他的眼睛通紅,跟精神病院的瘋子一樣,醫生被嚇的往後踉蹌了好幾步,跟後面有惡鬼索命般逃走了。
王母聽到噩耗,哭倒在地上,“我苦命的兒啊,大好年華怎麼就攤上這樣的事兒啊,是哪個挨千刀的乾的。”
王主任面色灰敗,看著這個已經變成廢人的兒子,以前還想著等他玩夠了,就給娶個媳婦,生幾個孫子,他還可以好好培養,現在這個希望也給破碎了。
不行!
他老王家的香火絕對不能斷在他手上,不然百年之後他有甚麼臉面下去見列祖列宗。
他腦子靈活,立馬想起了以前被兒子糟蹋的那些女孩子,他知道王銀則的德行,玩起來不管不顧的,根本不會做甚麼措施,興許就在哪個身上留了種。
他眼中迸發出亮光,也顧不上兒子的痛苦呻吟了。
轉身對著王母交待了一聲。
“我身上沒帶錢,你去你孃家借點錢,我先去革委會,還有事情要辦。”
完全不顧王母的叫囂,轉身飛快的離開醫院。
留下王銀則和王母大眼瞪小眼,兩人也顧不上哭了,“媽,爸在說甚麼,我們家沒有錢了嗎?”他還沒有從自己楊偉的悲傷裡緩過來,就又來了一個噩耗。
“我滴兒啊,你腦子是糊塗了,你早上起來沒看到,我們家又被搬空了嗎?”
王母現在真的想死的心都有了,最疼愛的兒子廢了,好不容易攢的家當又沒了,丈夫也不是個貼心的,就這樣不管不顧的走了,讓她來料理這個爛攤子。
*
政委辦公室。
顧北一把夏念念昨晚給的信件遞給崔政委。
崔政委不明所以,“北一,是顧老爺子給你來信了!”他微笑著調侃道。
“政委,你看了就知道了。”
崔政委見顧北一神情嚴肅,臉上的笑意收斂,開啟信件,掃過上面的日文,眉頭逐漸擰在了一起,他並不認識上面的文字,只是出於本能的對這種文字的厭惡和警惕。
“這是我的人偶然從革委會王主任的兒子身上發現的。”顧北一聲音低沉,他沒有提及夏念念,是不想把媳婦兒牽扯進這些複雜的事情裡。
“我找人翻譯過,這大概是近期小日子那邊給王家傳遞的訊息,主要說了暗殺的事情,裡面的人員包括我和錦陽市的公安局局長,都是參與特務案調查的人員。”
崔政委放下信件,手指重重的按在太陽穴上揉了幾下,面色沉鬱。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如果信上的內容屬實,敵人很有可能已經滲透在我們周圍。”
崔政委的顧慮和顧北一的想法如出一轍,對方既然敢如此自信的發出暗殺的命令,肯定早有佈局。
“政委,我現在最信任的人就是您,這件事情必須絕對保密,不能過早打草驚蛇。”
崔政委點頭,“這件事情,現在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
“只有我和一個可靠的線人。”顧北一心想他也不算說謊,是媳婦給的資訊,也可以當做線人吧。
崔政委很滿意顧北一的謹慎性子,“好,你做的很對,我會安排兩個絕對可靠的同志,說暗中保護你的安全。”
顧北一本想拒絕,但是想到媳婦現在還懷著孕,如果他真的出現三長兩短,媳婦小孩怎麼辦。
“好,我聽政委的。”
顧北一離開崔政委辦公室,就去給錦陽市孫局長打電話,告訴他已經成為了小日子的暗殺目標,身邊加強警備。
孫局長在電話那頭止不住罵娘,“媽了個巴的,小日子敢到老子面前,老子先一槍把他崩了。”
孫局長看樣子是一點不帶怕的,語氣中還帶著即將能殺小鬼子的興奮。
“老孫,人家要暗殺你,可以給你下藥,可以偷襲,還給你機會掏槍。”顧北一忍不住電話裡給孫局長澆了一盆冷水。
“顧團長啊,這次咱倆是以身入局啊,一定要把那背後的人給揪出來。”孫局長語氣稍稍穩重了點,心裡滿滿是對立功的渴望。
顧北一無語的結束通話電話,他跟老孫是說不清楚了,算了,到時候他真受傷了,他就拿媳婦的甜甜水去看望他。
幹完正事,顧北一去到訓練場,準備好好練練這群兔崽子,興許這裡面可能就潛伏著壞分子, 訓練的同時不忘一個個看過來有沒有異常。
士兵們沒有察覺到團長的異常,只是偷偷的抱怨了下今天的訓練強度太大,回去要多吃一碗飯才能補回來。
訓練結束,鄭洪顯得格外開心,跑過來要找顧北一一起吃飯,沈致遠好奇鄭洪葫蘆裡賣的甚麼藥,插科打諢的要一起去。
鄭洪沒有計較,和沈致遠勾肩搭背的,顧北一走在後面,三人一起去了食堂。
“鄭洪,是你提的吃飯,這回可要你小子請客哦!”沈致遠揶揄道,鄭洪以前摳的要命,幾乎很少請客吃飯的,難得主動一次,一定要讓他出出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