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那個不是顧團長媳婦嗎,原來是頂了人家身份才能在城裡過上好日子,我還說她一個鄉下來的,怎麼細皮嫩肉的,原來是一點苦都沒吃過。”一個來看病的軍屬嘀咕道。
“念念姐在城裡有書讀有工作,不像我,小小年紀就要去掙工分。”陳嬌嬌說到難過處抽噎起來。
夏念念不禁冷笑出聲。
“陳嬌嬌,你摸著良心說!我親生父母對你怎麼樣?你沒書讀,是你自己不肯用功,下地掙工分哪天不偷懶耍滑?他們把你當心肝疼著養大,可你父母呢?他們把我當牲口使喚,連地主家的長工都過得比我像個人!”
說完,她冷冷的看了矯揉造作的陳嬌嬌一眼。
陳嬌嬌沒想到夏念念會直接回懟,上輩子每次她被誤解,都是跟啞巴一樣不懂得開口,這樣她就可以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審判夏念念了。
這時,有婦聯的同志站了出來,試圖調解兩個人的矛盾。
“說來說去,錯不在你們,你們是受害者,現在你們都在軍區生活,夏同志你身上也沒有掉塊肉,你和嬌嬌同志這遭遇可能也是上天的緣分,讓你們能好好當姐妹處,好彼此有個依靠。”
她把拉過夏念念的手,親切的說著:“我們女人啊,嫁出去了,能和說的上話的孃家人呆在一塊,是天大的福氣,以後你們兩家人就當一家人處,沒有過不去坎,不能因為在氣頭上寒了親人的心啊,你是讀過書的,一定比我們明理。”
婦聯同志的目光掃過眾人,很多人也是認同的點頭。
“夏同志,你們也不要太揪著以前的事情不放,現在你們都嫁人了,日子也過的如意,過去吃的苦換來現在的好生活也是值得的。”
夏念念忍不住想要打斷這些人的發言,按她們的邏輯,自己還要對著陳嬌嬌一家感恩戴德才行。
“如果你們自己願意以德報怨,別人把你們的孩子偷走、當牛馬使喚,你們還樂意把她當親人,那我無話可說。但憑甚麼把意願強加給我,要我認仇作親,難道我腦子裡灌了泥,非得這樣不清醒嗎?”
夏念念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憤怒,陳嬌嬌還是慣喜歡煽動別人的情緒來對付自己。
隨即她清了清嗓子說道。
“大夥不要見怪,我這人脾氣就這樣,愛憎分明,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家做飯了,你們也別圍著,別到了飯點,讓自家男人吃不上個熱乎飯,咱們作為軍嫂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操持好內務,讓男人回家後不用操心。”
夏念念的話一出口,大夥皆是一愣,她們看了看時間,確實不早了,就算自家男人不吃飯,自個也餓了,顧團長媳婦明顯聽不進去他們的話,可不能再湊熱鬧把人得罪了。
婦聯同志還想再勸,但是瞥了一眼夏念念的臉色,在肚子裡醞釀好久的話終是沒有出口。
無奈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哎,做人不能太忘本,生恩沒有養恩大,就算父母對你再差,起碼人家把你養大了,你就該孝順,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夏念念沒有理會她陰陽怪氣,從她身邊邁著大步走過,半個眼神也欠奉。
婦聯的女同志著實有氣到,隨即從陳嬌嬌身上尋找安慰。
“同志,這夏同志的脾氣要是有你一半好,你們這關係也不會鬧成這樣,你也別急,她遲早會明白你的一片苦心的。”
陳嬌嬌感激的拉住婦聯大姐的手,“同志,我來軍區不久,你是我遇見最好的同志了,真的很感謝你為我說話,你們剛剛說念念姐是嫁給了這裡的軍官,還是團長。”
她希望那些人是亂講的,夏念念一個泥腿子的後代,能嫁個城裡人已經是高攀了,她是從哪裡勾搭上這麼厲害的人物。
“你不知道,夏念念和顧團長訂的是娃娃親,她上軍區來,就是和顧團長結婚的,這不,兩個人剛擺完酒沒多久,沒有通知你們。”
陳嬌嬌聽到這訊息,激動的抓住婦聯大姐的手,掐著她的胳膊上是一道道的紅痕。
“同志,你幹嘛,快鬆手。”婦聯同志甩開陳嬌嬌的手,眉頭緊皺,這人發甚麼癲,她好心幫忙,還恩將仇報上了。
陳嬌嬌意識到自己的舉動太唐突了,趕緊好聲好氣的道歉。
“抱歉,我實在是為念念姐能找到這麼好的親事開心,手上沒有個輕重了,怪我。”
婦聯同志剛剛對陳嬌嬌的微薄好感,在她把自己抓到身疼的那一刻消失殆盡,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護士站的幾人看著地上的食物殘渣,語氣不善的對陳嬌嬌說道:“同志,事情辦完了吧,那就趕快把地收拾一下,浪費食物是可恥的。”
陳嬌嬌一想到夏念念嫁給了團長,就覺得心在滴血,是不是她不回到夏家,嫁給團長的就是自己,這個念頭一旦開始,就在心底肆虐,胸口被強大的不甘籠罩。
劉安泰接診完最後一名患者,出了診室去食堂吃飯,路過走廊的時候,見到陳嬌嬌蹲在護士站旁邊的地上扒拉著地上的飯菜。
他想都沒想,快步走了過去,把陳嬌嬌扶了起來。
“嬌嬌,你怎麼在這裡。”他擔心的詢問。
小護士們臉色複雜,現在偷情的人都這麼光明正大了嗎,劉醫生平時一本正經的,沒想到是個偽君子。
“安泰,我是來醫院給你送飯的,可是現在,嗚嗚,我辛苦一早上做的。”
劉安泰聽到妻子是來送飯的,心裡就軟的一塌糊塗,他不應該怪嬌嬌的,嬌嬌那麼愛她,她不過是涉世未深,容易受人欺騙罷了。
“不要傷心, 我們一起去食堂吃飯。”隨即斜了一眼邊上的護士。
“你們過來把這地上打掃一下,再把這個飯盒洗乾淨,我們吃完飯就來拿。”
劉安泰指使的理所當然,陳嬌嬌眼神倨傲的看了他們一眼,讓你們看不起我,對我大呼小叫,在我丈夫面前,你們還不是得乖乖聽話照做。
護士不可置信的用手指指著自己胸口,“劉醫生,你是讓我幫你們打掃洗飯盒。”
劉安泰點頭,他不覺得這有甚麼問題,護士原本就比醫生要低一等,讓她們做點事情怎麼了,是他看得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