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的有五個人,穿著中山裝,其中兩個斯斯文文的帶著眼鏡, 陳利民幾人疑惑的望向院子。
後面是一大群看熱鬧的村民,那幾人進來對著院子掃視一圈,眼裡很是不屑,抓兩個泥腿子而已,需要興師動眾把革委會的骨幹派出來嗎?
“誰是陳利民和王梅。”一個長的比較兇悍的男子一聲厲喝,臉上的橫肉跟著聲音的振幅一起抖動。
陳建設和黃秀蘭的知道是找二房麻煩的,立馬從屋裡飛竄出來指認兩人。
“同志,他們就是你們要找的人。”黃秀蘭跑到二房的門口叫嚷著。
陳建設殷勤的上前詢問,“同志,我這二弟是在外面犯了事嗎,你們一定得好好教育教育他們兩口子。”他心中竊喜,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二弟這回是慘嘍。
陳利民和王梅迎了上去,他們根本不認識眼前這些人,“同志,你們是誰,為何無故把我們的門踢壞。”
他雖然一輩子老實巴交,但也不是沒有脾氣,這些人上來就是打砸東西,能是甚麼好貨,說話的語氣就衝了一點。
王梅拉了拉自家丈夫的手臂,“你腦子秀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她僵硬著嘴角望向幾人。
支書和大隊長聽到風聲,在後面快要跑斷腿了,趕到現場,認出了這幾位是革委會的小幹事。
哎呦,這叫個甚麼事啊,好端端的怎麼惹上這班瘟神了,嘴裡的話想要出口,變得支支吾吾,腿肚子在打架,一隻手扶住牆才讓自己撐住。
“幾位領導,今天是甚麼風把你們吹到紅旗大隊,走走走,一起到我家喝杯小酒,我讓我媳婦炒兩個小菜。”
支書的手剛要搭上眼鏡男的肩膀,被他嫌棄的拍開,“你是大隊的領導吧,不用客氣了,我們辦完事情就走。”
“我們接到舉報,王梅和陳利民搞封建迷信,私藏文物。”說完,右手往前一揮,幾個人就進到二房的家裡胡亂翻找。
裡面發出噼噼啪啪的鍋碗瓢盆破碎的聲音和東西砸在地上的聲音,陳利民和王梅想要上前阻止,但是被那幾人 凌厲的目光一瞪,他們就不敢上前了。
俗話說民不跟官鬥,他們這些小老百姓怎麼鬥得過他們,眼瞧著房間裡的東西一件件被破壞,他們心痛的目眥欲裂。
“找到了,我們找到罪證了。”幾個人拿出他們家的一個破木箱,上面雕刻著花紋,木漆斑駁掉色,是給曉花隨意放零碎的玩意。
曉花見這些大人搶走了自己的寶貝,在那大叫,“啊啊,啊,壞人,裡面和小孩子搶玩具。”
被控訴的幾人面色不善,差點要被整破防了,這陳家也太窮了,找件像樣的東西都不容易,尋摸了一圈,還是這箱子最適合當誣陷的證據。
“小屁孩,快滾開,再吵,連你也一起抓進去槍斃。”
男子眉毛倒豎,手掌拍在桌子上,氣勢十足。
把曉花嚇的趕緊躲在奶奶的身後,眼睛委屈巴巴的看向箱子,小聲抽噎著,那裡面有小姑送給她的髮夾和糖果呢。
大隊裡的人實在看不下去了,一個破箱子,是甚麼鬼的文物,“領導,這破木頭要是文物,我家那傳了三代的尿壺就是國寶了。”
人群中發出一陣鬨笑聲,大家紛紛議論開來。
“老李,你的還不夠格,我家碗都傳了5代了,肯定是這個更值錢。”
“你們還弱著,我家菜刀少說有三百年曆史了,這得擱那供起來。”
王梅和陳利民現在有點回過味來了,這些人明顯是故意找茬。
“同志,你們說的振振有詞,倒是拿出這破箱子是文物的證據,有多少年頭,有甚麼價值,是誰流傳下來的,我死也要死個明白。”
大夥的目光看向陳利民,他說的有道理啊,你是革委會的人就能隨便上門來禍禍人嗎。
“同志,你們快說道說道。”
村民不斷起鬨,讓革委會的幾人下不了臺,“吵甚麼吵,我們革委會辦案甚麼時候需要跟你們這些泥腿子交代了,再嚷嚷,把你們一起抓進去。”
橫肉男子拿著木棍,對著那幾個比較活躍的村民威脅道,現場頓時噤了聲,他們把腦袋垂的低低的,害怕革委會的人記住他們的臉,以後再對他們打擊報復。
幾人對大夥的反應很是滿意,這些不知輕重的鄉巴佬膽敢挑戰他們的權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走,把陳利民和王梅帶走。”四名男子一左一右把陳利民和王梅兩人抓住,曉花再後面哭的泣不成聲,被幾名嬸子拉住,“快別哭,這些畜牲,不講人情,把你一起帶走就慘了。”
村支書和大隊長也不敢上前阻攔,尋摸著等他們走了,打個電話問問公社到底怎麼回事。
眾人的眼神悲憤,只有陳建設夫婦眼露精光,祈禱著革委會趕緊把二弟關起來,最好把兩人槍斃了。
這樣二房就只剩侄子一家三口,他們找個機會把曉花給賣了,再把自家孫子過繼一個給他們,讓那兩口子繼續任勞任怨的給自家當老黃牛。
眼看陳利民和王梅夫婦要被塞進車裡帶走,大房一家已經開始擊掌慶祝了。
遠處傳來不合時宜的汽車轟鳴聲,地上的黃沙被飛濺而起,模糊了視線。
大夥皆是駐足眺望,直到那輛寫著公安標誌的軍綠色吉普車越來越近。
“快看,是汽車,今天咱們大隊頭一遭啊,四個輪子的車一來來兩輛。”
“你們快看上面的字,這是公安局的車。”
“哎呦,我滴乖乖,難道也是來抓陳利民的,他們家難道得罪了哪個大人物。”
圍觀的人進行著各種腦補,臉上的表情驚駭。
“那肯定,先是革委會出動這麼多人,這會公安局的人也來了,利民家可是要慘了。”
“難不成他們家真幹了甚麼虧心事?有些人啊,外表裝得老實,內裡早就爛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