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車吭哧吭哧開到高碑店時已經十二點多,李懷德帶著許科長他們拎著吃喝來到夏天所在包廂一看居然多出倆人,當時就不高興了。
夏天給他們解釋一番,李懷德還是找到田車長讓這老兩口去了隔壁包廂,那邊的三個人回到這個包廂來。這才開始準備開灶,夏天也貢獻出兩個飯盒的烤肉
忽地夏天想起來答應給大家吃肉來了,又從皮口袋裡掏出來倆飯盒往餐車走去。
這邊,田車長正在訓田棗,田棗眼淚叭嚓的還頂嘴呢,眼看老田頭氣得都快要背過氣去了,夏天趕緊喊:“哎哎,咋回事啊?老頭欺負人啊”
“滾,你也不是個好東西,這趟車咋回事你自己心裡沒數啊”
“行啦老頭,吃肉啦。兄弟們都來,嚐嚐”
列車員笑嘻嘻的湊過來一人一塊分掉一飯盒,大呲花和齊劉海也湊了過來一臉希冀的看著夏天。
夏天對這倆貨努努嘴,倆人架著田車長坐到另外一邊,夏天把另外一盒烤肉擺到田車長面前說道:“田車長生氣了,大家誰都不許跟他搶肉啊”
這哄小孩似的話讓一眾人鬨堂大笑,跟著蹭座位的乘客也都哈哈大笑。田車長用手指頭點著夏天,氣得說不出來話。夏天捏著一塊烤肉給老頭塞嘴裡,對著田棗使了個眼色轉身回臥鋪車廂了
這邊,包廂裡李懷德都等著他呢,夏天一回來主動幹了一杯承認錯誤“各位,不好意思啊,那倆老人是我讓進來的”
“沒事沒事,主要是這玩意太金貴,我們就做出來一個還不知道合不合適,去那邊還得靠你呢”
一說一笑,事情揭過去大家開始喝酒
吃喝一會夏天問李懷德:“李叔,這次去啥地方啊?”
“國營132廠啊,沒告訴你麼?”李懷德說道
夏天一臉震驚,伸手指著包廂頂“那上邊的零件?咋沒人跟我說一聲呢,要不然我也不敢放人進來啊。這事鬧的”
李懷德一臉好笑的樣子看著他“原來你小子也有害怕的時候啊”
夏天不想跟他說話,太氣人了。
兩個酒杯碰到一起發出“叮”的一聲,然後夏天把自己杯中酒喝乾,李懷德看了看這差不多三兩的白酒一咬牙也幹了。
“你們喝”夏天起身往外走“我出去透透氣,一會回來”
眾人知道,夏天的壓力大也不敢拉著他灌酒
在車廂連線處抽了根菸,等酒氣消散一些夏天才走回包廂,剛走到門口就聽見隔壁老兩口打起來了,老太太一口一個“砍腦殼的”聽得夏天噗呲一下笑出聲
屋裡的李懷德見狀好奇問道:“你咋了?”
夏天用手比劃讓他們比說話,這下他們也都聽見老太婆罵人了
李懷德詫異問道:“那老阿婆瘦瘦小小的,怎麼脾氣這麼大?”
“川渝暴龍瞭解下”
見夏天說的有趣,許科長也插話問他:“那還有別的跟這個差不多的麼?”
夏天想了想道:“有啊,男的叫耙耳朵,就是不敢回嘴的意思”
跟他們說笑一會,李懷德感慨:“沒想到你這麼點年紀知道這麼多”
夏天給嘴裡塞塊烤肉說道:“我師父以前到處流浪四海為家,啥沒見過?我這都是聽他說的”
一頓酒喝到太原,外邊已近黃昏,車廂裡安安靜靜。藉著停車加水加煤的功夫,夏天跑到站臺上找到個推車賣東西的婦女跟人打聽太原特產
“特產嘛,六味齋醬肉啊,我這現在沒有了,不如來帶你雜伴咋樣?”
夏天無所謂,主要是想給列車員和自己那幾個叔叔大爺帶點特產,一問之下一塊八一斤,那就來十斤唄
十八塊錢換來兩大包各種醬製品混雜在一起的雜拌,夏天蹦蹦跳跳回到車廂往飯盒裡倒了一些,把剩下的都拎到餐車讓田棗他們一會夜宵吃
回到包廂,許科長他們已經歪倒床上睡了,李懷德還在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
“李叔,你咋還喝啊,有心事?”
“哎”李懷德苦笑一聲說起自己的事,他也是軍轉之後經人介紹認識了現在的老婆。不過那時候他還不知道老丈人是個牛嗶人物,等倆人結婚後藉著他老丈人的關係一路青雲直上成了現在的李副廠長
可家家都有本難唸的經,他家就是悍婦當家對他打打罵罵。他呢也想過離婚,不過又捨不得現在的地位
這是人家家事,夏天可插不上手,安慰了幾句就讓李懷德睡覺休息,他自己則把桌子上的垃圾清理一番,給自己的肚子填飽。然後就這麼抱著槍靠在床上昏昏沉沉的似睡非睡的
“卡拉”
窗外的動靜瞬間引得夏天清醒過來,不過他可沒起身就那麼靠著牆等著看到底咋回事
不一會,窗戶被人撬開了,夏天心裡一驚‘我尼瑪,上次是這樣這次還是這樣,那就不是一個簡單事了,等回去得好好查查’
他這正合計著呢,窗戶被從外邊給推開,一隻手伸了進來好像手裡還抓著甚麼東西。夏天一個翻身下了床一把薅住這個手用力一扭,手裡的東西被他給搶了過來,憑感覺就知道這是顆手雷。
夏天不敢怠慢,一手猛的往裡拉這人的胳膊,另一隻手使勁地把手雷丟出窗外
“轟”
一團火光在鐵道邊炸響,火光映照進車廂把人們嚇得驚叫聲此起彼伏。
大呲花和齊劉海很快趕到這邊,看見夏天手裡還薅著一人的胳膊,那人整個臉貼在窗戶上進退不能
“天哥,啥情況啊”大呲花磕磕巴巴的問
“這人往我這扔手雷,讓我給薅住了,要不你們審審?”
齊劉海眼珠轉了轉說道:“要不我去拿個繩子給他拴上,等他自己想說了在給他拉進來咋樣?”
夏天被他的無恥氣笑了:“你是真損啊,就按你說的辦,快去”
這時,整個車廂都知道發生了甚麼,田車長也過來看了看沒覺得夏天的做法不行,便帶人離開了
外邊這傢伙可遭老罪嘍,上不去下不來的不說,火車加速之後那風是呼呼往衣服裡灌,眼瞅著這傢伙的臉色逐漸變白
“我給你拉進來,聊聊啊?能好好說話不”外邊這傢伙趕緊點頭,眼圈都紅了。
不過,齊劉海還是不讓夏天把人弄進來,就這隔著窗戶審訊。不過效果真好,都不用齊劉海說話這傢伙自己就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這傢伙外號叫飛鼠,是個建國前潛伏下來的敵特。前天接到任務讓他抱這節車廂這個包廂給炸了,他也是藝高人膽大直接從太原爬火車上了車頂,等車開出站才敢行動
只是遇上了夏天,他不斷的懇求著讓他進去,他局的快要凍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