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過天來,陽光明媚,夏天洗漱一番準備回火車站上班去,儘管有一個月的假期不過在家待著不也沒事不是
一進餐廳就看見小英跟水清還有藍剛在鼓搗那幾袋子鴨毛,看到他過來吃飯,水清便問道:“你弄回來這麼鴨毛幹甚麼?”
“做衣服啊,冬天穿賊暖和”夏天無所謂的說道
幾個人都瞪大眼睛看向他,夏天有點蒙:“咋了?你們不知道羽絨服麼?”
這話才一開口就明白過來,這個年代還沒有羽絨服的概念,國外倒是有但是這種東西一般人也接觸不到啊。接著他詳細的講了一遍怎麼做羽絨服,儘管他不懂怎麼挑選鴨毛怎麼清洗怎麼晾曬,但水清和藍剛一聽就明白,還能提出各種建議。
放手讓他們去弄就好,盛了一碗大米粥吸溜吸溜吃完交代一聲,騎著腳踏車上班去了。
在戰樓找回自己的制服去簽到,姜麗告訴他吳站長讓他來上班時去一趟辦公室
老吳頭辦公室裡,田車長和呂老頭都在,打招呼發煙一圈拜下來才有空問老吳頭:“段長,啥事啊?”
“你小子啊,怎麼說你好呢,傷都好差不多了?”
“沒問題了,都好了”
“嗯,這樣,本來呢打算提你當個科長。不過,上邊來信說不宜讓你過早升職怕你壓不住場面。這不,我們幾個老傢伙一起商量了一個折中的辦法,你牽頭成立個機動組給你個股長做做。咋樣?”
“哎,我不都說了不要功勞麼,咋還給我上強度了呢”
“你說不要就不要啊?告訴你,這次的事大了。上邊制定了兩個中將來徹查這個組織,你小子啊。哎!”
不等老吳頭說完,老呂頭接話道“其實,成立機動組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現在運力緊張只能多掛車皮。但是原來的人手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現在就多餘你和田棗。所以嘛”
夏天點點頭:“那行,我和田棗當機動組”
“不是說跟你說你倆當機動組了”田車長不願意了“機動組就你一個,聽清楚沒有?”
“啊?我這是又當領導又幹活唄”
“這不是給你加工資了麼,37.5一個月”
“那好吧,你們決定就好”
老吳頭拿起一張表格念道:“明天,你跟車去內蒙,自己瞅瞅別遲到啊。現在你可以繼續休假了”
拿過表格一看,夏天樂了。終點居然是赤峰,這不就能去看看老同學鄭閔了麼,再看看時間居然要在那邊呆三天然後再跟車回來,搞不懂真的搞不懂。
現在不懂不代表見了不懂,當夏天見到兩位領導帶著一群身穿工服的人他就懂了,尤其是看見李副廠長帶隊身後跟著五六個軋鋼廠工人時就懂得很徹底
“李叔,你這是送技術工?”
“喲,你小砸,跟著上班累不累要不去我那裡啊?”
“別逗我了李叔,我跟著挺好”
“哎,那這幾位是咱們軋鋼廠的技術工人,路上你給我照顧著點,回來請你喝酒”
“成,我來安排”
這時,幾個其他工廠的領導也湊了過來紛紛跟李副廠長打聽夏天的情況。咱這個國家就是個巨大的人情社會,不管你到哪有熟人照顧肯定比兩眼一抹黑來的要好
李副廠長也是個老油條,只說是自己的侄子別的一點都不肯多說。就這麼著,夏天拿著名單點名讓人上車。
這些技術工人整整齊齊按照單位不同分佈,好在這節加開車廂就是給他們準備的。路上,夏天就跟這幫人聊天打屁,你別說真有能耐。就夏天提出的幾個這時代不可能實現的技術難題,人家總能拐彎抹角的給你解決嘍
尤其是冶金部的一位老技術員對於特種鋼材料配比有很深的造詣,夏天提出的特種無縫鋼管冷軋技術在這小老頭的嘴裡居然能夠很輕易的完成。主要就是材料配比問題,人家直接給出了新的方案。
這一路行來真讓夏天受益匪淺,毫不誇張地講現在夏天要是拿出一份95式詳細圖紙這幫人原地就能給你造出來個一毛一樣的。
最厲害的要數那個造發動機的,閒聊中人家就提出來要在液氮中做緊固工序,夏天聽得一腦瓜子白毛汗,差點用宮廷玉液酒當暗號
路上,飯食是火車上統一安排的熬白菜窩窩頭,但夏天貢獻出自己隨身包裹裡的羊肉,這些人都是寶貝嘎達吃點好的怎麼了?
經歷了13個小時的車程終於到了赤峰站,站臺上早有市裡的領導帶著各個單位過來接人,夏天和這些技術人才聊的都很好,離別時互相留了聯絡地址。
看看懷錶才兩點來鍾,跟車站裡的人一打聽鄭閔這傢伙還真在這邊。找到辦公室,一腳踢開
“鄭閔,你犯事了,跟我走一趟”
整個赤峰站機務段裡的幾個內勤瞬間一驚,紛紛看向最裡邊的鄭科長,鄭閔也是一愣。不過當看見來人是夏天時,這傢伙笑的賤兮兮的一把摟住夏天捶了兩拳
“你怎麼來了?咋不提前給我個信”
“那不能夠,我就是來突擊檢查你工作的”
“走,帶你喝酒去”
“哎我去,你工作時間翹班啊”
“放屁,老子今天本來就是休息,過來加班的”
鄭閔家裡獨門獨院,院子裡一棟二層小樓。三個帶著蒙古包頭的女人正在看著五六個穿著蒙古袍的小孩子玩耍,一對漢族打扮的老頭老太太坐在躺椅上面帶笑容看著。
鄭閔一番介紹夏天才知道,老頭老太太是鄭閔的父母,漢族;其他幾個婦女中有一個是他老婆,剩下兩個是他大嫂二嫂,都是蒙古族。這些孩子都是鄭家第三代。
夏天趕緊從麻袋裡掏出兩大捧大白兔奶糖,小半袋的核桃和松子。又從另一個麻袋裡掏出兩箱汾酒和幾條華子送給大家。
老鄭頭看見菸酒眼睛都亮了幾分,不過被鄭老太把菸酒收起來的時候瞬間就蔫了。夏天看的直樂,看來不管到哪裡女人都是當家做主的。就像他大姨娘似的在家裡說一不二,他姨父伯根本沒有發言權。
奶茶,奶渣子,牛肉乾,炒米端上來夏天猛猛的幹了兩大碗,他實在太想念這口了。上輩子在內蒙駐訓,就愛上了這一口吃食。晚上,鄭家大哥鄭豫和二哥鄭皖也回來了。
鄭豫在當地武裝部當個小領導也是軍轉,鄭皖在公安局偵查科工作。大家一聊一說,鄭皖居然和齊拉拉是同期警校的同學,關係是越聊越近
夏天好奇的問“你們的名字為啥都跟地名似的?”
老鄭頭笑而不答,老太太伸出手指戳著老鄭頭罵道:“還不是這個老東西,當時我們在隊伍上那麼困難他還非要生孩子。說甚麼要是哪天他犧牲了就讓孩子頂上,政委還跟著叫好,你說說這都甚麼事啊”
哈哈哈哈哈哈
鬨堂大笑,老鄭頭也不好意思了,難得的主動給老太太碗裡倒滿酒。蒙古的酒菜很簡單,白菜土豆一點點牛羊肉。不過,有夏天帶了的烤鴨,這桌酒席就上檔次了
席間,鄭老大鄭豫說起一事“今年,不知道怎麼了,草原上的狼又多起來了,阿爸派人送信讓我們派人去滅狼呢”
夏天對這事可太有興趣了“大哥,哪天去?”
“原計劃要明天去,不過你來了我就讓別人帶隊吧”
“別啊別啊,我就愛打獵,帶我一起”
鄭老二也說道:“我也得去,我們那好幾個家裡都是牧民,早都請假了”
鄭閔看看大哥二哥都要去,他也要跟著去,沒說的那就一起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