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車,田車長交代安東帶著眾人去車站宿舍休息,他則緊張兮兮的拽著田棗往醫院趕,看這個半大老頭眼神裡的擔憂和寵溺,夏天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哎東哥,你說咱車長這是咋地了?”
“估計是想收田棗當幹閨女吧”
“啊?他家沒孩子麼?”
“田叔早年在戰場上凍傷了,一直都沒孩子。我還想問你呢,你咋抓小偷一抓一個準呢?”
“嗨,你就看,眼神飄忽,神情不定,手指頭細長或短粗的八層就是小偷”
夏天的話,相當於給這群乘務員和乘警普及了小偷的特點。這年代能立功,無論是升遷還是提幹那都是優先安排,所以人們圍著夏天一邊走一邊記下夏天的話。
到了宿舍,夏天主動跑到乘警們的宿舍裡,悄咪咪問“我說哥給們,這邊有甚麼好玩的地方麼”
一邊說一邊挑眉毛,仨乘警樂不汁的看他表演,最後還是聞戰說道:“行啦讓他倆睡覺吧,一會我帶你們去鴿子市”
夏天美汁汁的開啟拉桿箱,假模假式的從裡邊拿出個鋁飯盒外帶一瓶二鍋頭(其實就是從隨身包裹裡取的)
“兩位哥給吃好喝好,我們去去就回,戰哥等回來我單獨送你一份”
“行,換衣服,速度”
這年頭誰也沒有多餘的衣服,男的把制服一脫露出裡邊沒袖的褂子,女的把帽子一摘,制服反穿就行了。聞戰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邊,幾個男的打著手電把女的護在中間一路急行穿馬路鑽衚衕不一會就來到一處大院子外邊。
聞戰遞給看門的一毛錢其他人有樣學樣,看門的倆棒小夥衝著這夥人點點頭把他們放了進去
進了院子夏天才發現這裡的建築物已經被推平了,一排排的攤位上掛著暗戳戳的油燈,有人在跟攤主小聲的討價還價
“我說哥給,這邊就這麼明著幹啊?”
“有人罩著呢,別多事”
“嗯,那行,那我自己轉轉去”
夏天脫離了大隊伍,自己一個人東看看西瞅瞅。這邊的鴿子市跟京城的差不多,粗糧以二合面為主,有賣南瓜的不過看那樣就知道放了好久了。也有賣手工布的,幾個女的都在那邊圍著看。還有賣獵槍的,老式的那種。
也有幾個攤位是賣古董的,不過夏天看不懂不敢出手。就這逛著,忽然一個奇怪的攤位引起夏天的注意,這個攤位上就孤零零的放著一根三扁四不圓的黑棒子和一把精巧的小手弩。
夏天蹲下身子拿起手弩看了看,這把弩全長不過巴掌大小,通體黝黑沉甸甸的顯然是金屬製造而成,弓弦是鋼絲繳的,配了三根小指頭長的沒羽箭。
放下手弩,又撿起棒子。嚯好傢伙沒拎起來,夏天皺著眉頭一使勁把棒子拿在手裡不斷的打量,棒子長一米三四鴨蛋粗,掂量一下差不多七十斤,陣陣冰冷寒意順著手傳到胳膊上。
“老闆,你這玩意幹啥用的?”
“兵器,老家傳下來的”
藉著昏暗的燈光仔細打量,果然在棒子握柄處有幾個銘文,可惜不認識啊。夏天挺喜歡這玩意,心想‘三稜透甲錐被沒收了,自己怎麼也得有個趁手的兵器,就這個了’
“老闆,多少錢?”
“不要錢,只要糧食”
這可把夏天難為住了,他沒帶糧食啊。不過夏天也有招,輕聲說道“小野豬行不?燻好的”
攤主眼睛一亮“多大?”
“70多斤吧”
“行,這個也送你,咱們出去外邊交易,門口見”
攤主把手弩個棒子都交給夏天,率先離去。夏天找了個沒人的地方點根菸把棒子和手弩收進隨身包裹,用破麻袋裹上一隻小野豬拎著出了鴿子市。
果然,街對面站著那個攤主,倆人一見面話都不用說攤主伸手摸了一把破麻袋裡的小野豬,把手放鼻子下邊聞了聞點點頭,接過破麻袋轉身就走
夏天又花了一毛錢進了鴿子市,這回他逛的就比較仔細了,買了幾塊塊徽墨,二斤黃山毛峰,十箱三河米酒外帶五大塊石塘驢巴。看見有賣白切的也買了十斤,不,應該說的用五斤全國糧票換的
幾個攤主幫忙把夏天的東西都搬到街對面,趁著人走的時候夏天把大部分東西都收進了隨身包裹,外邊只留下半麻袋的東西。
然後,拆開包煙就那麼蹲在街邊等聞戰他們出來。
差不多一個半小時後,這幫人才大包小包的走了出來,夏天立刻招呼眾人,大家匯合在一起往回走。
等回到宿舍,田車長正根安東他們喝酒呢,夏天從麻袋裡掏出六瓶三河米酒和一大塊驢巴道“來來來,加菜啦”
田車長哼了一聲,開啟一瓶米酒猛灌幾口又撕了一條子驢巴塞嘴裡這才說話“你小子搞出不小的動靜啊”
夏天賤次次的道“我沒想鬧騰,是那些佛爺傷了我姐啊,我姐咋樣?”
“棗兒,沒事。你倒是有事,很多人都跟我說讓你輕點折騰”
“那你就給他們說,我純屬報仇個人行為,有功勞都給大家我一點不要”
“切,用你說?”
幾人吃喝完畢,倒在床上呼呼大睡,一直睡到第二天傍晚才起床。夏天不想吃大鍋飯,就把昨晚剩的驢巴給吃了惹得田車長直皺眉
“你個敗家小子,不知道節省點,這玩意帶回家多好”
夏天笑笑不說話
回程很順利,沒人鬧事也沒有抓住小偷,夏天一路跟田棗炫耀自己的戰績,惹得田棗直撇嘴
到了京城站,夏天拉住田棗“姐,你在大門口等我,我給你分點東西”
倆人熟的不能再熟了,也不用客氣。夏天拎著麻袋往食堂走去,給後廚放了兩箱米酒和一大塊驢巴留了個字條,然後在後廚找了個麻袋把自己買的東西分出一部分。出來後跟田棗匯合,把麻袋交給田棗,倆人這才分開。
夏天騎著腳踏車往武雲家行去,留下些獵物又給了武雲兩箱米酒和一大塊驢巴,把最近收來的古董收起來轉身離去。
黑市,金爺小院,照樣一人一塊驢巴兩箱酒,幾隻獵物,把金爺他們收的古董帶上就要走。
刁三兒攔阻夏天“小爺,跟你說個事,最近有人在市面上收玉佩,還專門要清朝的王爺府流出來的,你說奇怪不”
夏天想了想叮囑道“只要沒惹咱們頭上就別管,盯著就行”
回到小院,天邊泛起魚肚白,翻牆進院。小英正在前院蹲馬步,倆人大眼瞪小眼看了一會
小英“哇”的一聲哭了
夏天趕緊哄,好不容易安撫住這小祖宗用奶糖問出了哭鬧的緣由,小英想哥哥了。想想也是,夏天一走好幾天不回家,這讓小英很不適應。
很快,老張頭,水清,夯貨二人組還有小英他爸都來到前院。跟大家打過招呼,又把自己帶回來米酒,驢巴,白切都拿出來讓大家吃。
“我該怎麼跟你稱呼啊?”夏天問小英他爸,倆人都有點撓頭。按理說,小英他爸跟老張頭叫叔,那就應該和夏天平輩。可是現在小英是水清的徒弟,你說這個輩分怎麼論?
老張頭嘿嘿笑道“你倆按兄弟論,你跟小英也按師兄妹算,各論各的唄”
夏天點點頭,轉過頭說道“師孃,我得了兩件東西您給看看啊”
“又弄著啥寶貝了?給我瞅瞅”水清好奇
“跟外邊呢,有點沉一次拿不動”
說著,夏天跑到院外拎著棒子和手弩來到水清身邊把東西放在地上讓大家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