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爺又從架子上拿下來一把紫砂壺,這是一把南瓜造型的壺。夏天從桌子上抄起壺翻過來看了眼底款,啥也沒有。
金爺嘎的樂出聲來,指著壺內壁道“你要看的東西在裡邊,傻小砸。用手摸,仔細抹”
夏天伸出一根手指頭探進去仔細摸索一陣道“陳明遠誰啊?”
“啊?陳明遠那可是制壺高手,康熙當年微服私訪就跟他學習過做壺,還有一段傳說呢”刁三插話道
夏天也想起來好像看電視劇裡是有這麼一段,不過時間太久細節記不清了
“都要,一頭小野豬行不?”
“拿來呀你倒是”
“等我十分鐘”
夏天出去找了地方抽了兩根菸才從隨身包裹裡取出最後的兩頭小野豬
“我說小砸你真有啊?”
刁三兒和金爺看著還噗噗往外冒血的小野豬眼睛都亮了。
夏天道“這一頭是跟您換東西的,另外一頭你倆看怎麼給處理了”
金爺耐人尋味的看著夏天,夏天被他看的有點發毛“哎我說,你這老頭怎麼這麼看人?我只對大姑娘感興趣啊,再看扣你眼珠子”
金爺砸吧這嘴說道“你到底甚麼人啊?”
夏天知道,剛剛亮出自己的實力給這老頭鎮住了,不過還要在盤盤道想探探夏天的底細
當即夏天伸出右手“要不咱爺倆拉拉手?”
“固所願而”
這老頭還拽上文了。
當倆人的手搭在一起,金爺胳膊一動袖子蓋在倆人握在一起的手上。夏天與金爺虎口對著虎口,夏天的食指彎曲扣到自己的手心,指關節剛好頂在金爺的勞宮穴,剩下三指搭在金爺的腕子上點了三下
再看金爺的表情,從平靜變成了驚訝然後又變成愕然。
“小兄弟敢問您這是從山裡來還是水裡來?要去甚麼地方”金爺十分恭敬的問道
夏天還是那個德行,懶洋洋的道“山也來,水也來,四面八方全都來。從來處來,到去處去。你真煩,非得弄這麼複雜”
金爺尷尬的撤回手,接著拱拱手道“這活我接了,刁三兒負責風頭,我給您長眼如何?房子嘛,也不用找了,我那些老夥計都知道我的這個窩,到時候讓他們帶上物件換東西就行”
一直沒說話的刁三兒就跟做夢似的,這倆人說啥玩意呢,咋就聽不懂呢
夏天想了想道“注意保密,從下個月開始辦,這幾天二位好好掃聽掃聽誰有好物件”
說完夏天告辭離開小院子轉了一圈又潛行到小院裡,蹲在牆根底下偷聽
“我說金爺,咱倆這算是苦盡甘來了”這是刁三兒的聲音
“哎,這活不好乾啊,這個人咱們惹不起。我勸你啊別起歪心思”這是金爺的聲音
“金爺,您給說說小兄嘚到底甚麼人吶”
“別問,咱們惹不起,別出錯,一切低調行事,就連家裡吃肉時都要揹著人”
“不至於吧”
“不至於?等人家把你全家種地裡你就知道至於不至於了”
偷聽的夏天心裡暗暗發笑,這回用的是水清教他的江湖暗語,沒想到真能把個老江湖給唬住、下邊的對話也不用聽了,先撤
回到家的夏天一想到今後會有源源不斷的古董進到自己的手裡,心裡越發興奮睡不著覺,思來想去的真讓他想起一件事,那就是得去問問二嘎雜那倆傻缺甚麼人
第二天,夏天把麒麟雕像和三河劉葫蘆擺在一起,看著看著嘴角不自覺露出一絲微笑。
“吃飯啦”
“來嘍”
聽見水清的喊聲,夏天答應一聲就往樓下跑
自打有了大米白麵夏天就沒吃過棒子麵,今天早餐吃的是揪面片。薄厚適中的面片在沸水中滾上幾滾就熟了,撈出來加上大骨頭湯蔥花香菜,再放點鹽和醬油,再來點醋,辣椒油少許。就這麼一拌,別提多香了
夏天一人炫了兩大碗,有點吃撐了坐在餐廳裡歇了好一會才出門往派出所走去
“二嘎雜!”
夏天的喊聲沒驚動任何人,辦事的警察早都習慣了這傢伙的不著調,杜所長正在看檔案也不搭理他
果然,夏天自己晃悠著走進杜所長辦公室,給他遞了根菸,又從兜裡拿出倆雞蛋放在桌子上,這是臨出門前夏天順手拿的
別小看倆雞蛋,這年月物資太緊張了,有朋友家媳婦生孩子去送禮也就倆雞蛋事,
“說吧甚麼事?”
“嘿,你這甚麼態度?不給你送禮就不搭理人,你這作風有問題啊”
“滾,信不信老子抽你”
“不信”
聽見倆人鬥嘴,路過的警察都樂不可支的,這樣的節目應該多來點,最好每天來一次,天天跟犯罪分子打交道這幫警察都快吐了
“到底幹啥”
“就問問,抓那倆到底甚麼人”
“不知道,當天就被市局提走了”
“你確定是市局?”
“廢話,沒事快滾”
‘這事咋就扯上市局了呢’夏天心裡納悶,回到家騎上邊三輪往市局趕去,今天非得弄明白到底咋回事
來到市警察局,這裡比派出所還熱鬧呢,哭的,喊的,叫的,鬧的簡直是一鍋大雜燴
夏天抽出跟煙遞給看門的老頭“大爺,你們這每天都這麼熱鬧?”
老頭看了看煙沒抽,別在耳朵上說道“是啊,你來辦甚麼事?”
夏天把事一說,接著道“這事得找誰問啊”
“郝平川,郝處長啊。跟那邊上樓,二樓東邊第一個房間。不過我建議你啊直接去三樓東邊第一個房間,剛剛我看著他好像是去找局長了”
“謝了大爺,勞駕這車您給看會”
“沒事,我們這不進小偷”
“噔噔噔”
夏天一口氣跑商三樓,剛好跟郝平川來了個頂頭碰
“郝處,我來找您有點事”
“小夏啊,想通了?準備過來上班了?”
“不是,我是來問問那倆人到底啥情況,嗯麼家人天天提心吊膽的”
“進來說吧,省的我再去你家一趟”
這是一間大辦公室,一張掉了漆的桌子後邊坐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這人長得跟演員張譯有七八分像。桌子前邊坐著個看著三十來歲的女人,面板細膩梳著這個年代流行的齊肩短髮,倆人正在小聲嘀咕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