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音沉默了幾秒,緩緩開口。
“現在說這些沒用。當務之急,是找到那個張衛東,殺了他,拿了寶貝,回去交差。”
蘇星河點頭。
“我知道。”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大堂裡那些吃飯的人,還在低聲交談,沒人多看他一眼。
他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這些土著,還不知道咱們是誰。等他們知道了,看他們還敢不敢這麼淡定。”
鐵雄甕聲甕氣地說:“管他們做甚麼?一群螻蟻而已。”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碗筷跳起來,茶水濺了一桌。
“夥計!滾過來!”
他的聲音很大,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大堂裡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鐵雄身上。
剛才那個夥計從櫃檯後面探出頭,看了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客官,甚麼事?”
語氣不鹹不淡,臉上還帶著笑,可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恭敬。
鐵雄盯著他,眼神冷得像冰。
“老子等了半天,菜呢?”
夥計笑了笑:“客官,您剛坐下不到一盞茶的功夫,菜還在做呢。您急甚麼?”
鐵雄的臉更紅了。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你這是甚麼態度?知道老子是誰嗎?”
夥計看著他,臉上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笑。
“客官,您是來吃飯的,不是來砸場子的吧?咱們醉仙樓開了幾十年,還從來沒人敢在這兒拍桌子。”
鐵雄的眼睛眯了起來。
他盯著那個夥計,身上的氣息開始湧動。
元嬰後期的威壓,像一座小山,朝那夥計壓過去。
那夥計臉色微微一變,往後退了半步,但很快又站穩了。
他的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可腰板還挺得筆直。
“客官,您這是要動手?”
鐵雄冷笑一聲。
“動手?老子動手,你這破樓都得塌。”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那夥計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
夥計的臉漲得通紅,雙手抓住鐵雄的手腕,拼命掙扎。
可他一個普通人,哪掙得脫元嬰期修士的手?
“放,放開我......”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厲害。
鐵雄沒有鬆手。他盯著那個夥計,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叫你們老闆滾出來。老子今天要好好教教他,怎麼做生意。”
大堂裡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聲音。
那些吃飯的人放下筷子,看著這一幕,有人搖頭,有人嘆氣,還有人嘴角帶著笑,像是在看一場好戲。
“又來了。”
“可不是嘛。這都第幾批了?”
“前幾批也是這樣,來了就擺架子,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結果呢?不是被妖獸追著跑,就是被老闆趕出去。”
“這批看著挺精神,不知道能撐多久。”
“管他們呢。反正又不關咱們的事。”
議論聲在人群中蔓延,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鐵雄聽見。
鐵雄的臉從紅變青,從青變紫。他鬆開那個夥計,轉過身,盯著那些議論的人。
“你們說甚麼?”
他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冷得像冰。
那些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沒人理他。
鐵雄的肺都要氣炸了。他在獸王宗,誰敢這麼對他?那些師兄弟,哪個見了他不客客氣氣叫一聲師兄?到了這破地方,連個吃飯的土著都敢不把他放在眼裡?
“好,好得很。”
他咬著牙,轉過身,一把掀翻了桌子。
碗筷砸在地上,碎瓷片四濺,湯水灑了一地。
“老闆!滾出來!”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大堂裡迴盪。
樓上傳來腳步聲。
不緊不慢,一下一下,踩在木樓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片刻後,一個穿著灰色長袍的中年男人從樓梯上走下來。
他四十來歲,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鬚,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扇面上畫著一幅山水。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很穩。
走到樓梯口,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大堂。
看到地上那些碎碗碎碟,看到被掀翻的桌子,看到站在一片狼藉中的鐵雄,他的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回事?”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威嚴。
那個被鐵雄揪住衣領的夥計連忙跑過去,站在他身邊,壓低聲音說了幾句。
中年男人聽完,點了點頭。他走到鐵雄面前,上下打量了幾眼。
“客官,我這醉仙樓開門做生意,講究的是和氣生財。您要吃飯,我讓人做。您要砸店,那就別怪我不客氣。”
鐵雄盯著他,冷笑一聲。
“不客氣?你一個開飯館的,也配跟老子說不客氣?”
他抬起手,一拳砸向中年男人的面門。
拳風凌厲,帶著元嬰後期的全部力量。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別說一個人,就是一塊鐵板都得打穿。
中年男人沒有躲。
他甚至沒有動。
就在鐵雄的拳頭即將觸及他眉心的瞬間,他抬起手,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鐵雄的拳頭停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盯著那兩根手指,滿臉不可置信。
他這一拳,用了八成力。在獸王宗,同門師兄弟裡能接住這一拳的沒幾個。可眼前這個開飯館的,只用兩根手指就夾住了?
“你......”
他的聲音都在發抖。
中年男人看著他,搖了搖頭。
“客官,您這是何必呢?”
他手指輕輕一扭。
鐵雄感覺一股巨力從拳頭上傳來,整個人不由自主地轉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
“砰!”
地板震了一下。
鐵雄趴在地上,臉貼著地面,渾身疼得像散了架。他掙扎著想爬起來,可胸口疼得撕心裂肺,肋骨不知道斷了幾根。
“你,你敢打我?”
他的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沙啞得厲害。
中年男人低頭看著他,臉上沒甚麼表情。
“客官,我這不是打您,是自衛。您先動的手,在場的人都看見了。”
他轉過身,朝門口喊了一聲:“保安!”
話音落下,門外走進來幾個人。
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懸短刀,身姿筆挺。為首的是個三十來歲的漢子,虎背熊腰,太陽穴高高鼓起,一看就是練家子。
他走到中年男人面前,抱拳行禮。
“老闆,甚麼事?”
中年男人指了指趴在地上的鐵雄,又指了指那些還坐在桌邊的中域弟子。
“這幾位客官想吃霸王餐,把他們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