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修道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買東西還有免費講解的。
他跟著那年輕人走進大門。
然後，他愣住了。
一樓是個巨大的大廳，足有兩個籃球場那麼大。
大廳裡擺滿了玻璃櫃臺，每個櫃檯裡都陳列著各種物品。
靈草，靈石，丹藥，法器，礦石，獸皮，獸骨，獸血……琳琅滿目，看得人眼花繚亂。
大廳里人不少，有本地修士，也有幾張生面孔，跟他一樣從外面進來的。
那些人站在櫃檯前，有的在仔細端詳，有的在低聲交談，還有的在跟售貨員討價還價。
雲中仙走到最近的一個櫃檯前。
裡面擺著幾株靈草，每一株都用透明的玉盒裝著，旁邊貼著標籤。
他低頭看去，瞳孔猛地收縮。
千年靈芝，品相完整，藥力充沛。
售價：靈石五百塊，或以物易物。
他修道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品相這麼好的靈芝。
放在外面，這株靈芝能換一座山頭。
可在這裡，它就這麼擺在玻璃櫃裡，明碼標價，跟菜市場的大白菜似的。
他又走到旁邊的櫃檯。
裡面擺著幾塊靈石，每一塊都有拳頭大小，通體瑩白，泛著溫潤的光澤。
上品靈石，純度極高。
售價：靈石一千塊，或以物易物。
他的呼吸急促起來。
上品靈石，在外面是有價無市的寶貝，各大宗門視若珍寶，輕易不肯示人。
可在這裡，它們就這麼躺在玻璃櫃裡，等著人來買。
“這位客人，需要幫忙嗎？”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雲中仙轉過頭，看到一個年輕女子站在他身邊。
她穿著和門口那兩人一樣的灰色制服，臉上帶著笑，手裡拿著一個小本本。
“我是這裡的講解員，叫小何。您想看甚麼，我可以幫您介紹。”
雲中仙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震驚：“你們這裡，甚麼都有？”
小何笑著點頭：“差不多。靈草，靈石，丹藥，法器，礦石，獸材，只要市面上有的，我們這裡基本都能找到。找不到的，可以預定，我們會幫您留意。”
“價格呢？”
“明碼標價，童叟無欺。”小何翻開手裡的小本本，“我們支援靈石支付，也支援以物易物。您有不需要的東西，可以拿來換。我們會根據市場行情估價，保證公道。”
雲中仙沉默了。
他修道這麼多年，走過無數秘境，從沒見過這種地方。
那些珍貴的靈草，那些稀有的靈石，那些在外面足以引起腥風血雨的東西，在這裡，就這麼明明白白地擺著，等人來買。
“宗主。”白髮老者湊過來，壓低聲音，“我看了幾樣東西，價格比外面便宜至少三成。”
雲中仙心裡一動。便宜三成？
那豈不是說，在這裡買東西，比在外面划算得多？
“你們這些東西，都是從哪來的？”他忍不住問。
小何笑了笑：“大部分是我們自己採的，自己煉的。還有一些是別人拿來換的。我們聚寶閣開了大半年了，信譽有保證，您放心。”
自己採的，自己煉的？
雲中仙心裡掀起驚濤駭浪。
這些靈草，這些靈石，這些丹藥，品相這麼好，數量這麼多，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他正想著，旁邊傳來一陣驚呼。
他轉過頭，看到幾個年輕弟子正圍在一個櫃檯前，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半天合不攏。
“這，這是築基丹？”
“還是上品的！”
“一顆只要一百靈石？”
雲中仙快步走過去。
櫃檯裡擺著幾排玉瓶，每個瓶子裡都裝著幾顆圓潤的丹藥。
築基丹，凝氣丹，培元丹，破障丹……每一種都是上品，每一種都是外面可遇不可求的好東西。
他盯著那瓶破障丹，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卡在化神初期快一百年了，就是缺一顆破障丹。
在外面，他找了幾十年都沒找到。
可在這裡，它就這麼擺在玻璃櫃裡，標價八百靈石。
“這破障丹，真的有效？”他的聲音有些發乾。
小何笑著點頭：“當然。我們聚寶閣的東西，假一賠十。這破障丹是龍淵宗丹房煉的，品質有保證。”
龍淵宗。又是龍淵宗。
雲中仙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這片秘境，不是他們想象中那種無主之地。
它有主。而且主人，比他們強大得多。
“宗主。”白髮老者湊過來，聲音壓得更低，“咱們帶的靈石不夠。”
雲中仙當然知道不夠。
他們出來的時候，誰會想到有一天要賣東西？
帶的那點靈石，只夠日常開銷。
“可以以物易物。”小何在一旁提醒，“您有不用的東西，可以拿來換。我們估價公道。”
雲中仙想了想，從懷裡掏出那柄斷成兩截的拂塵。
這是師父傳給他的，跟了他兩百年。雖然斷了，但材質還在，靈力還在。
“這個，能換多少？”
小何接過拂塵，仔細看了看。她翻到背面，那裡刻著幾個小字。
她眼睛微微一亮，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這是天玄宗的古物？材質不錯，靈力也還在。可惜斷了，修復起來很麻煩。”她想了想，“五百靈石，或者換一顆破障丹。”
五百靈石。一顆破障丹。
雲中仙的手微微發抖。
這拂塵跟了他兩百年，是師父的遺物。
可破障丹……他卡在化神初期快一百年了，就差這一顆。
“換。”他咬牙。
小何笑著點頭，轉身從櫃檯裡取出那瓶破障丹，雙手遞過去。
“您收好。需要幫忙介紹住的地方嗎？我們聚寶閣有合作的招待所，環境不錯，價格也公道。”
雲中仙接過那瓶丹藥，手還在抖。
他活了這麼多年，從沒想過有一天會用師父的遺物換東西。
可這破障丹，他等了一百年。
“不用。”他把丹藥收進懷裡，轉身就走。
走出聚寶閣大門，陽光刺得他眼睛發花。
他站在臺階上，深吸一口氣。
身後傳來白髮老者的聲音。
“宗主，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雲中仙沒有回答。
他抬起頭，望著遠處那片連綿起伏的山巒。
山很高，樹很密，雲霧繚繞。
那裡面藏著無數的靈草，無數的靈石，無數的機緣。
“進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