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重新關上。
插上門閂的聲音清脆而果斷。
張衛東轉身走回堂屋，宋青檸還抱著囡囡站在門口，眉宇間的那絲擔憂還沒完全散去。
“吃飯吧。”張衛東從她懷裡接過囡囡，聲音平靜得像甚麼事都沒發生過。
宋青檸點點頭，沒多問。
一家人重新坐回桌邊。
粥還溫著，鹹菜爽口，煮雞蛋剝開，蛋白嫩滑。
囡囡捧著碗小口喝粥，眼睛時不時瞟向院門方向，滿臉好奇。
張衛東給她夾了塊炒雞蛋：“多吃點。”
“好的爸爸！”囡囡用力點頭。
宋青檸也安靜吃著，偶爾給張衛東夾一筷子菜，動作自然，眼神溫柔。
飯桌上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音，和囡囡偶爾發出的滿足嘆息。
這種默契的沉默，反而比任何言語都讓人心安。
吃完飯，張衛東主動收拾碗筷。
宋青檸要幫忙，被他輕輕按住手背：“你帶囡囡去院裡曬曬太陽，我來。”
她嘴角微微上翹，笑著說道：“好吧，辛苦老公啦！”
晨光正好，金燦燦地灑滿小院。
大黃趴在屋簷下打盹，煤球和毛球湊在雞窩旁，盯著裡面咕咕叫的母雞，尾巴悠閒地搖著。
宋青檸搬了個小凳子坐下，囡囡蹲在她腳邊，拿著根小樹枝在地上劃拉，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廚房裡傳來嘩嘩的水聲，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
一切都尋常得像是無數個清晨中的一個。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閉上眼睛，按照張衛東教的法門，緩緩調整呼吸。
一絲微不可察的涼意在體內遊走，雖然還很微弱，卻真實存在。
這是她這幾天修煉的成果。
張衛東洗完碗出來，看見她閉目調息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
他走到屋簷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布包。
布包開啟，裡面是兩顆拇指大小的果子。
果子通體瑩白，表面有淡淡的光暈流轉，像是上好的羊脂玉雕成的，散發著一股清甜沁人的香氣。
這是他從水晶塔遺蹟裡帶出來的靈果，對滋養經脈、溫養靈氣有奇效。
張衛東走到宋青檸身邊，蹲下身。
宋青檸睜開眼，看見他手裡的果子，愣了一下。
張衛東遞過去一顆，“把這個吃了，每天一顆，對修煉有幫助。”
宋青檸接過，入手溫潤，那股清甜香氣更濃了，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這是？”她小聲問。
張衛東沒多解釋，只是看著她，“好東西。直接吃就行。”
宋青檸心裡暖暖的，沒再多問，將果子送到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果肉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潤的清流滑入喉嚨，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股清流不烈，卻綿綿不絕，所過之處，經脈微微發熱，像是被溫水浸泡過，說不出的舒服。
她甚至能感覺到，體內那縷細如髮絲的靈氣流，在這股清流的滋養下，微微壯大了幾分。
宋青檸眼睛亮了起來。
“感覺怎麼樣？”張衛東問。
宋青檸如實道，“那股氣好像變粗了一點。”
張衛東把另一顆果子也塞到她手裡，“這顆留著明天吃。記住，每天只能吃一顆，多了身體受不了。”
宋青檸小心翼翼地把果子包好，揣進懷裡。
她抬起頭，看著張衛東，眼神裡滿是信任和依賴：“老公，我會努力修煉的。”
張衛東揉了揉她的頭髮：“不急，慢慢來。修煉最忌心浮氣躁。”
他說完，站起身，走到院牆邊，開始檢查昨天佈置的幾個簡易陷阱。
那是他昨晚趁著夜色弄的，不算複雜，但足夠預警。
宋青檸看著他忙碌的背影，心裡那股暖意更濃了。
她知道，張衛東做這些，都是為了保護這個家。
她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眼睛，繼續調息。
囡囡玩了一會兒，跑過來趴在她膝蓋上：“媽媽，你在幹甚麼呀？”
宋青檸睜開眼，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媽媽在練功。”
“練功？”囡囡眨巴著眼睛，“像爸爸那樣嗎？”
宋青檸柔聲道，“嗯，像爸爸那樣。等囡囡長大了，媽媽也教你。”
“好！”囡囡開心地拍手，又跑開去追蝴蝶了。
院子裡陽光明媚，歲月靜好。
可這份寧靜，並沒能持續太久。
村東頭，老王家那間租出去的土坯房裡。
趙天翔臉色陰沉地坐在一張破舊的木桌旁，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趙剛站在他身後，眉頭微皺。
另外三個黑衣漢子守在門口，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外面。
“林家那邊甚麼動靜？”趙天翔忽然開口。
趙剛低聲道：“林慕雲他們回去後，就沒再出來。不過他們帶來的人手，今天一早就在收拾裝備，看樣子是準備進山了。”
趙天翔冷笑：“動作倒快。”
他頓了頓，又問：“找到帶路的人了嗎？”
趙剛搖頭：“村裡那些老獵戶，一聽要進深山，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給再多錢都不幹。都說張衛東交代了，山裡有邪乎東西，進去就回不來。”
“張衛東……”趙天翔咬著牙念出這個名字，手指敲桌子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他忽然站起身，在屋裡踱了幾步。
“他不帶路，我們就找不到人帶了？”趙天翔停下腳步，眼神裡閃過一絲狠色，“村裡這麼多人，總有幾個要錢不要命的。”
趙剛猶豫了一下：“少爺，張衛東既然那麼說，要不……”
“怕甚麼？”趙天翔打斷他，“我們趙家二十多個好手，個個都是練家子，還帶了傢伙。那些山裡的畜生再邪乎，能邪得過子彈？”
他走到窗邊，看向村西頭張衛東家的方向，眼神陰鷙。
“上次進山，那山裡明顯不一樣，恐怕這山裡真的有好東西，我們要是不去可就被林家搶走了。”
趙剛張了張嘴，終究沒再勸。
他知道趙天翔的脾氣，勸也沒用。
“找村裡那些年輕人，特別是家裡窮的、缺錢的。價錢開高點，一天三十，不，五十！我就不信沒人動心。”
“是。”趙剛應聲，轉身出了門。
同一時間，村西頭老李家。
林慕雲站在院子裡，看著手下人整理裝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