鍋裡的麵條吃完了，連湯都喝得一滴不剩。
周博濤抹了抹嘴，意猶未盡地咂咂嘴：“衛東，你這手藝真是絕了，比京都那些大飯店做的都香。”
秦浩也點頭附和：“就是，我當兵那會兒吃的野戰口糧跟這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張衛東看著兩人那滿臉興奮的模樣，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周哥，秦哥，你們兩個就不用誇我了，收拾一下準備出發了！”
收拾完碗筷，他開始整理揹簍，把昨晚用過的柴刀重新磨了磨，又在槍管裡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堵塞。
周博濤和秦浩被張衛東說的有些不好意思。
也趕緊收拾起來。
清晨的陽光從峽谷口斜射進來，金燦燦的，驅散了夜的寒意。
可峽谷深處的陰影依舊濃重，像一團化不開的墨。
陳鋒那邊也已經收拾妥當，狼牙四人組檢查完裝備，站成戰鬥隊形，眼神銳利地掃視著周圍。
林家三人也準備好了。
林清雪收起了那本泛黃的書，重新放進揹包裡，動作很輕，像是在對待甚麼珍寶。
林鐵山把短棍背在身後，又檢查了一遍腰間的飛刀。
林慕雲依舊是那副儒雅模樣，但手裡的短劍已經出鞘半寸，寒光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趙家爺孫倆也站了起來。
趙天翔手臂上的傷似乎好了些，臉色不像昨晚那麼難看，但看向張衛東的眼神裡，那絲複雜還是藏不住。
趙元武拄著柺杖，渾濁的眼睛看向峽谷深處，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思索甚麼。
“都收拾好了嗎？”陳鋒環視眾人，聲音沉穩。
“好了。”眾人應道。
陳鋒看向張衛東：“張同志，可以出發了。”
張衛東點點頭
“跟緊我。”
轉身朝峽谷深處走去。
腳步很穩，不快不慢。
眾人連忙跟上。
隊伍還是昨天的順序，張衛東打頭，陳鋒和他的兩個手下緊隨其後，接著是周博濤和秦浩，狼牙四人組護著林家和趙家的人。
峽谷裡光線很暗。
兩側的巖壁太高，頭頂只有一線天，陽光只能從那條狹窄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斑。
腳下是溼滑的鵝卵石，混著昨夜的露水，踩上去發出沙沙的輕響。
空氣裡的那股腥味，比昨天更濃了。
還混雜著一股焦糊味，像是有甚麼東西被火燒過。
走了大約一炷香時間。
張衛東忽然停下腳步。
他抬起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怎麼了？”陳鋒壓低聲音問。
張衛東沒說話，蹲下身，用手指捻起地上一撮灰白色的粉末，湊到鼻尖聞了聞。
眉頭皺了起來。
“這是骨灰。”他緩緩道。
周博濤一愣，“骨灰？人的？”
張衛東搖頭，“不是。應該是動物的。”
他站起身，環視四周。
峽谷兩側的巖壁上，能看到明顯的灼燒痕跡。
不是普通的火燒，那些岩石表面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琉璃化，像是被極高的溫度瞬間熔融過。
地面上散落著更多的骨灰，還有幾片焦黑的鱗片。
“是昨晚那些東西留下的？”秦浩握緊了槍。
張衛東搖搖頭，蹲下身仔細觀察那些琉璃化的岩石：“溫度太高了，不是普通火焰能達到的。”
他頓了頓，指向巖壁上一處凹陷：“看那裡，有爪痕，很深，但邊緣很光滑，像是被甚麼東西硬生生摳出來的。”
眾人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處凹陷很深，足足有半尺，邊緣光滑得像是打磨過，不像是野獸能留下的痕跡。
林慕雲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凹陷的邊緣，臉色微微一變。
“這是被高溫瞬間熔融後，又被強行抓開的。”
他收回手，指腹上沾了一層細碎的琉璃渣：“普通的火焰做不到這一點。”
“那是甚麼做到的？”周博濤問。
林慕雲沒說話，看向張衛東。
張衛東也沒說話。
他想起昨天那條暗紋蟒的屍體，頸部那個拳頭大的窟窿，邊緣光滑整齊。
還有小雞崽從遺蹟石板裡傳遞過來的資訊：夜梟，嗜血，噬靈。
噬靈……
他忽然有個不好的預感。
張衛東站起身，不再看那些痕跡，“繼續往前走。都小心點，這裡不太對勁。”
隊伍繼續前進。
越往裡走，峽谷越窄。
兩側巖壁幾乎要合攏在一起，只剩下一條僅容兩人並排透過的縫隙。
光線更加昏暗，空氣裡的腥味和焦糊味混在一起，刺鼻得讓人想吐。
腳下開始出現積水。
不是溪流，是那種渾濁的、帶著暗紅色的積水，踩上去黏糊糊的，像血。
張衛東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眼睛盯著水面，耳朵豎起，傾聽著周圍的動靜。
太安靜了。
除了他們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再沒有別的聲音。
連風聲都沒有。
彷彿整條峽谷，是一片死地。
“張大哥，前面是不是就是石碑那兒了？”秦浩壓低聲音問。
張衛東點頭：“快了，穿過這段最窄的地方，前面就是那片開闊地。”
他頓了頓，補充道：“上次我們就是在那裡遇到襲擊的。”
這話讓所有人的神經都繃緊了。
陳鋒打了個手勢，狼牙四人組立刻進入戰鬥狀態，槍口指向各個方向。
林家三人也戒備起來。
林清雪的手已經搭在了腰間錦囊上。
趙元武拄著柺杖，腳步放慢了些，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
趙天翔更緊張，呼吸都有些急促，手臂上的傷口似乎又隱隱作痛。
張衛東沒理會這些，繼續往前走。
腳下的積水越來越深，已經沒過腳踝。
水是溫的，帶著一股淡淡的腥甜，像血。
又走了大約半炷香時間。
前方終於出現了光亮。
不是陽光，是一種幽藍色的、冰冷的光。
從峽谷盡頭那片開闊地裡透出來，映在巖壁上，把整片區域都染上了一層詭異的藍色。
張衛東停下腳步。
“到了。”他說。
眾人跟上來，透過狹窄的縫隙看向那片開闊地。
然後，所有人都呆住了。
那片開闊地，和上次來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上次這裡只是谷底的一片平地，中間矗立著那塊黑色石碑，周圍散落著幾塊岩石，除此之外，甚麼都沒有。
可現在……
開闊地的中央，那塊黑色石碑依舊矗立在那裡。
但石碑表面的字元，全部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