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強的辦公室不大，收拾的卻十分整潔。
靠牆的檔案櫃漆色半舊，擦得一塵不染，玻璃櫃門後整齊碼放著各類賬冊和檔案。
一張深棕色的辦公桌上，擺著搪瓷茶杯、印著紅星的筆記本，還有一部黑色手搖電話機。
“張同志，快請坐！”
“條件簡陋，喝口水。”
付強親自搬過一張靠背椅，用袖子拂了拂並不存在的灰塵，熱情地招呼張衛東坐下，轉身又從暖水瓶裡倒了杯白開水，雙手遞過來。
張衛東接過杯子，道了聲謝，在椅子上坐下，目光平靜地看向付強，等著他開口。
他看得出來，這位付科長並非只是衝著這筆大生意來的客套。
付強搓了搓手，在辦公桌後坐下，看起來有些緊張。
“張同志，其實我在紅衛飯店見過您，也聽到不少關於您的不少事蹟，真的很高興認識您！”
“您放心！我絕對沒有惡意！”
“之前蘇科長強調認識你的都要被開除，所以我這……”
張衛東嘴角露出了一絲弧度，擺了擺手說道：“沒事！付科長現在已經轉正了？”
付強連連點頭，眼中帶著興奮之色說道：“是的，張同志，你這單子上的東西，瓷磚、水泥這些建材，我按內部調撥價給你算，比零售價低兩成。”
“其他副食品、日用品，我也儘量給你申請個批條價，你看成不？”
好不容易認識張衛東，可不得在他面前刷好感？
正好現在的他也有點權力，儘可能的給張衛東優惠。
張衛東有些意外，雖然之前在縣城露過幾次面，能記住自己的應該很少。
沒想到這付強竟然對自己這麼關注！
在蘇婉晴的手底下幹活還能留到現在，也是有點本事的。
既然他主動示好，他自然順勢而為了！
“那就多謝付科長了！”
聽到張衛東的話，付強臉上的笑容也越發真誠。
“那張同志，我幫你算一下價錢。”
他拿起算盤，噼裡啪啦一陣撥動，又對照著價格本仔細核算，最後報出了一個數字。
張衛東聽了，確實比市場價便宜了不少，尤其是瓷磚和水泥，省下的錢頗為可觀。
張衛東當即決定買下！
兩人聊了一會，張衛東決定出去走走，一個小時後回來跟他們一起回張家村。
付強滿口答應，直接把張衛東送到門口。
張衛東騎著腳踏車，直奔城外的黑市。
上一次和黑市的趙小軍約定的時間就是今天了！
他準備去看看趙小軍到底有沒有好貨。
黑市依舊熱鬧。
張衛東推著腳踏車，目光在兩側攤位間掃過，兩旁擺放著不少東西。
他也不著急。
看到兩邊新鮮的蔬菜順便買了！
現在這種時期，一般家裡只能偷偷的種點菜或者在院子裡種點菜吃，平時更是摘點野菜對付一口。
能吃上自己喜歡蔬菜的機會很少，所以他都喜歡買菜回去。
除了買菜，他還買了一些零嘴，主要是給老婆孩子吃的。
比如冰糖葫蘆還有有些糕點等等！
他都順勢把這些放進揹簍。
他逛街的同時朝著裡面走去。
很快！
在黑市靠裡面的位置，看到了蹲在攤子後，百無聊賴的乾瘦身影。
趙小軍正耷拉著眼皮，，有一搭沒一搭地用草莖剔著牙，忽然感覺光線一暗，一個人影停在了他的攤子前。
他抬起頭，當看清來人是張衛東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猛地爆發出驚喜的光芒，幾乎是從地上彈了起來。
“同志！你總算來了！”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趙小軍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他左右飛快地瞟了一眼，聲音越說越小。
張衛東神色平靜，低聲道：“我今天才來縣城，順便就來看看。看你的樣子是有貨？方便嗎？”
“方便！方便！太方便了！”趙小軍連連點頭，臉上的喜色幾乎要溢位來。
他手忙腳亂地開始收攤，把那些零零碎碎的銅錢、舊書、破硯臺一股腦塞進一個髒兮兮的布袋裡，動作快得有些慌亂。
“你……你跟我來，東西不在這，在……在我一個親戚家，離這不遠。”
張衛東點了點頭，推著腳踏車跟在他身後。
趙小軍拎著布袋，帶著張衛東進城然後在巷子裡七拐八，越走越偏，最後來到一片低矮破舊的平房區。
他在一扇掉漆的木門前停下，又警惕地回頭張望了一下，這才輕輕地開始敲門。
“咚咚咚！咚咚咚！”
緊接著站在門口著急的等著開門。
好一會。
門被人從裡面開啟。
一身材魁梧的男子警惕的探出了頭。
看到趙小軍身邊的張衛東皺起了眉頭。
“進來吧！”
男子讓開了一條路。
趙小軍帶著張衛東走了進去。
屋子裡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灰塵和黴味。
地方不大，堆著些破舊傢俱和雜物，顯得很凌亂。
另外一角落，搭著一個簡易的床，除了剛才開門的魁梧男子，還坐著一個留著鬍子的中年男子。
看到張衛東，不由得上下打量了一番。
“東西就在那了！趙小軍，他有錢嗎？”
留著鬍子的男子是用方言問的。
他們可不管張衛東識不識貨，重要的是有沒有錢！
趙小軍看了眼張衛東，看向了張衛東的揹簍，眼中閃過一絲的興奮之色。
“有！肯定有！我看他經常買很多東西！”趙小軍也用方言回應。
張衛東聽著兩人的對話也不戳破，只是覺得可笑。
他們這是打算把自己當成冤大頭啊！
趙小軍快步蹲下身子，掀開用破席子蓋著的角落。
出現在他面前的赫然是幾個大小不一的舊木箱和包裹。
緊接著他把舊木箱和包裹一一開啟。
“就是這些，這可都是我們新進的貨！質量絕對可靠。”
張衛東挑起了眉頭，目光掃視地上的這些東西。
無感提升之後，他對周圍環境的感知異常敏銳。
此刻的他在這昏暗汙濁的空氣中，隱隱聞到了一絲極其淡薄的不同於塵土黴味的奇異氣息。
那股複雜的味道很難形容，卻讓他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裡竟然真的有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