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城不大，法張衛東騎著腳踏車很快就出了縣城。
腳踏車拐進了黑市的方向。
雖然是下午，但黑市依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
各種攤位沿街擺放，賣甚麼的都有，從糧食蔬菜到日用雜貨，甚至一些偷偷拿出來交易的舊物和手工製品。
囡囡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坐在腳踏車前槓上，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對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看到賣糖葫蘆的，她的小眼神立刻被粘住了。
“爸爸爸爸！那是甚麼呀？”
她在村子裡還從來沒見過這麼漂亮的東西，亮晶晶的，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
張衛東抬起頭看了過去，嘴角露出了笑容。
“那叫冰糖葫蘆！我們去買幾串！”
他推著腳踏車走了過去。
張衛東一次性買了五串！
以前他也沒給人買過甚麼零食，既然女兒都想吃，老婆自然不能少的，多買幾根回去，老婆應該也很久沒吃了！
囡囡拿著手裡又大又紅的冰糖葫蘆滿臉的興奮，小心翼翼的 舔著外面脆甜的糖衣，滿足的眼睛眯成了月牙兒。
他把剩下的冰糖葫蘆放進揹簍，推著腳踏車，慢慢的在人群中穿行，目光掃過一個個攤位，看看自己有沒有需要買的東西。
沒去供銷社，那生活用品之類的就都要在這裡買了！
雖然會多花點錢，但對他現在的賺錢能力，完全不是問題。
“老闆！幫我打五斤醬油！”
張衛東在一個賣醬油的攤子停下喊道。
攤主聽到張衛東的話頓時眼睛一亮，滿臉的興奮之色。
“好，好嘞！這就給您裝！”
這年頭一般賣醬油最多也就一斤一斤的買，一次性買五斤的，那都是屬於大客戶了！
張衛東輕輕地點了點頭，隨即掏出錢遞放在桌上。
張衛東把醬油放進揹簍。
接下來他採購著家裡需要的油鹽之類的各種調料品，又挑了一些耐放的土豆白菜，還有今明天要吃的各種蔬菜。
單有肉也不行，還需要各種蔬菜，才能保證老婆孩子的營養均衡。
買完生活用品，他接著往裡面走去。
越是往裡面，人開始漸漸變少！
囡囡眨巴著眼睛好奇的打量著四周！
“咦？這裡的人怎麼突然這麼少了呀？”
張衛東輕輕一笑，解釋道：“這裡賣的都不是必需品，來的人自然就少了呀！”
囡囡懵懂的點了點頭。
“爸爸，我可以下來走走嗎？”
張衛東一把把囡囡抱下來，親暱的說道：“就跟在爸爸身邊，不要亂跑！”
這個時期，因為思想的落後，人販子十分猖獗！
重男輕女嚴重，女孩子很多都賣給別人當童養媳，或者被賣到更偏遠的山區。自己那時候還被人鼓動差點把女兒給賣了！
所以，現在他是絕對不可能讓自己的孩子出任何事的。
張衛東牽著囡囡一個一個攤位的看了起來，，慢慢逛到了黑市深處。
這裡的攤位賣的多是些舊物、手工品，甚至有些看不出用途的老物件，零零散散擺了一地。
囡囡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左右張望，對那些色彩暗淡、形狀古怪的東西充滿了興趣。
忽然，她在一個不起眼的攤位前停了下來。
攤主是個乾瘦的中年人，正耷拉著眼皮打盹。
攤子上雜七雜八擺著些銅錢，舊書還有缺角的硯臺，還有幾個髒兮兮的木雕小玩意兒。
囡囡的視線，卻被角落裡一個布老虎吸引住了。
那布老虎做工不算精細，針腳甚至有些粗糙，顏色洗的有些發白。
但形態憨拙，一雙用黑線繡成的眼睛圓溜溜的，帶著點傻氣，卻又莫名有種稚拙的可愛。
囡囡鬆開張衛東的手，蹲下身，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輕輕碰了碰布老虎的耳朵，眼裡滿是喜歡。
“爸爸，你看這個小老虎，好像大黃呀。”
”囡囡仰起小臉，聲音軟糯，眼睛亮晶晶的。
旁邊一個穿著小裙子穿著小皮鞋的小女孩聽到囡囡的話，瞥了眼那廉價的布老虎，有上下打量著囡囡身上的衣服，一臉鄙夷。
“小窮鬼！看看就得了，還想買？買得起嗎你！”
囡囡聽到這話，剛才興奮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 委屈的癟了扁嘴低下頭，小手依依不捨的縮了回來。
張衛東臉色冷了下來，看向了說話的女孩。
大概七八歲，穿的倒是挺時尚的，一看就是外國貨，竟然還敢穿出來招搖撞市，欺負自己女兒？
“囡囡，不要被醜八怪影響自己的心情，你喜歡這個嗎？”
囡囡懵懂的點了點頭，瞥了眼身邊的小姐姐皺起了眉頭，滿臉疑惑，好像也不是很醜呀，為甚麼爸爸說她是醜八怪？
果然張衛東這話一出站在那小女孩旁邊的女人卻是不同意了！
聲音尖銳，怒目而視瞪著張衛東。
“你，你，說誰醜八怪！？”
她的聲音很大，馬上就吸引了不少人來看熱鬧！
張衛東挑起了眉頭，神色淡然。
“誰應誰就是！”
女子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抬起手就想打人。
張衛東直接抱著囡囡後退了一步。
女子身子微微往前傾，身體直接趴在了個狗吃屎。
“嘖，道歉就行了，還給我們下跪，這多不好意思！”
周圍的眾人看到這幕，不由得嗤笑出聲。
“這小子可以啊！竟然連趙翠蓮的便宜都佔！”
“就是啊！他老公可是供銷社上班，人家權利大著呢！得罪他可就別想在供銷社買東西了！”
“這母女倆可是出了名的難纏，這小子，死定咯！”
一旁的小女孩看著自己媽媽狼狽的模樣直接就傻眼了！
“媽媽媽媽，你怎麼了呀！你快起來！你怎麼可以給窮鬼下跪！你不是說你只給爸爸下跪過嗎？”
小女孩天真無邪的話在空氣中響起。
周圍瞬間安靜了下來。
不少人秒懂，看向女人，臉上露出了意味深長之色。
“沒想到這兩夫妻這麼會玩！”
“女兒都這麼大了也不知道避諱！”
“真變態！”
這話一出，剛好撐著起來的女人，那臉色一會白一會紅，有種想找個地縫鑽進去的感覺。
“你，你們……給我等著！要你們好看！”
她拉著小女孩，連頭也不敢抬，趕緊跑了！
張衛東撇了撇嘴，把 這隻小老虎給買了！
“囡囡，這小老虎就是你的啦！”
囡囡看著手裡的小老虎，激動的小臉紅撲撲的。
“謝謝爸爸！爸爸最愛你了！”
剛才的母女二人不過就是一段小插曲，張衛東根本沒放在心上。
只是他剛準備離開，就被遠處的攤位上一個熟悉的東西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