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界主境巔峰武者咬牙看了一眼身後的神山。
他距離凝聚第二顆歸源心，明明只差最後一步。
可最終，他還是低吼一聲，直接啟用體內已經凝聚出來的歸源心，放棄抵抗。
嗡！
空間之力降臨，將他瞬間捲走。
有了第一個人，就有第二個，第三個。
一時間，第三層各大神山附近，不斷有武者身影消失。
他們全都被萬妖域規則送往第四層。
而陸塵同樣感受到，僅僅只是漏出來的一點點氣息，就讓自己的萬道洪爐不滅經都產生本能的渴望。
那種渴望很奇怪。
這種少見渴望，
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感受。
“第四層有大貨出世啊！”
陸塵雙目微眯。
他本來的計劃，現在沒必要了。
反正第三層沒有感悟完的，之後再回來便是。
機緣這種東西，講究先到先得。
尤其是這種動靜鬧得整個萬妖域都在震的機緣。
晚一步，
說不定就真只剩湯底了。
只是。
陸塵剛準備前往第四層，身形卻忽然頓了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罕見出現了一絲微妙。
因為他突然發現一個很尷尬的問題。
他現在還沒有資格前往第四層。
準確來說，他曾經有資格。
但他把生命歸源心送給藥然子了。
雷霆歸源心留給姬瑤。
現在他身上一顆能用來開啟第四層通道的歸源心都沒有。
陸塵沉默了一息。
這就很離譜。
別人是實力不夠進不去。
他是禮送太多，把門票送沒了。
“嘖。”
陸塵輕輕嘖了一聲。
“看來做人還是不能太大方。”
話是這麼說。
但他眼中並沒有多少懊惱。
歸源心而已。
再凝一顆就是。
陸塵目光掃過千萬裡外，鎖定一座終年燃燒著赤紅烈焰的巍峨山嶽。
火之神山。
這是距離他最近，也是目前最契合他手裡牌面的山。
火道。
正好他的淨世絕焱也該再吃點好的。
沒有片刻猶豫。
陸塵腳下一踏，整個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火之神山暴射而去。
……
火之神山下。
幾名還沒來得及前往第四層的武者，正站在山腳下猶豫。
天穹裂開的血光越來越濃。
第四層的氣息傳來，連火之神山上的赤紅火海，都被映成暗紅色。
此刻山腳的武者，少得可憐。
原本這裡也有不少人。
可血海一出世，絕大多數武者都已經走了。
只剩一些準備凝聚第二顆或者距離凝聚成功只差一點的人，還在糾結。
“還凝甚麼歸源心？”
“血海都現世了，再晚一步，湯都喝不上！”
“別等了，歸源心固然重要，但越上層的好處越大，更何況是百萬年不曾現世的血海。”
“火之神山感悟難度太高，稍有不慎就會被火道反噬，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不如去第四層碰碰運氣了。”
幾人顯然同屬一個勢力。
他們一邊說，一邊看向火之神山，臉上滿是焦躁。
話音剛落。
一道身影從遠處落下。
轟！
地面輕輕一震。
陸塵出現在山腳。
他抬頭看了一眼火之神山。
火之神山的構造，與生命神山和雷山又有所不同。
整座山體像是由一塊巨大的赤紅神鐵鑄造而成，山壁之上到處流淌著岩漿紋路。
視線盡頭，是一片懸掛在絕頂的赤紅巖漿瀑布。
那岩漿瀑布從山頂傾瀉而下，卻沒有真正流到山腳，而是在半空中化作漫天火焰符文，重新融入山體。
隔著數萬裡，那足以融化界主境肉身的恐怖高溫，已讓周圍的空間嚴重扭曲。
正常人想登頂，必須順著火神階梯一步步走上去。
每上一層臺階，都要承受一次火道規則的淬鍊，循序漸進。
扛得住，才能繼續。
扛不住，就會被燒成灰。
但陸塵沒空在這裡慢吞吞攀登。
他趕時間。
血海還在第四層等著他。
“轟！”
陸塵腳下發力。
地面瞬間崩塌出一個十丈深坑。
萬道洪爐不滅經全速運轉，他整個人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殘影，無視蜿蜒盤旋的火神階梯，呈直線朝著山頂的岩漿瀑布暴射而去。
狂暴的氣浪掀飛了山腰上的幾塊巨石。
一名半步無極境的壯漢被罡風颳得連滾三圈，他穩住身形，看著那道筆直衝天的黑影，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哪來的瘋子？”
“敢不走階梯硬抗火獄瀑布，找死不成！”
山腳那幾名武者也愣住了。
他們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換一座神山。
結果一轉頭，就看見有人直接把火之神山當成普通山峰衝了。
“他瘋了嗎？”
“火神階梯是用來緩衝火道規則的，他直接飛上去，等於是同時承受整座神山的火道威壓！”
“別說不滅境，就算無極境也不敢這麼幹吧？”
幾人話還沒說完，眼前的一幕就讓他們聲音戛然而止。
只見陸塵身體周邊，忽然浮現出一層琉璃色火焰。
那火焰純淨至極，明明是火，卻給人一種淨化萬物的聖潔感。
同時，他軀體周圍還有白色雷電環繞。
雷火交織之下，火之神山上傾瀉而下的恐怖高溫，竟然根本傷不到他分毫。
甚至，那些原本足以將界主境燒成飛灰的火道規則，
在靠近陸塵之後，反倒被吞了。
“他在吞火之神山的火？”
“不是抵抗，是吞噬？”
“開甚麼玩笑！”
那名半步無極境老者喉嚨滾動了一下。
他剛剛還覺得此人找死。
現在才發現，找死的可能不是對方。
是他的認知。
火之神山的火道規則，在第三層的神山中都屬於極其狂暴的一類。
別人靠近都要小心翼翼。
可這人倒好。
一路橫衝直撞，像是來進貨的。
“等等……”
旁邊一名年輕武者忽然瞪大眼睛，聲音發顫。
“琉璃白焰，白色雷霆，還有這種橫衝直撞的作風……”
“他不就是那個清空第一層裂天魔猿獸潮，又吞掉第二層遠古火獄的陸塵吧？”
此話一出，幾人臉色齊齊一變。
“萬古第一大善人？”
“是他？”
“難怪！難怪他敢這麼衝！”
他們再次抬頭看去。
陸塵已經化作一道黑影，硬生生穿過赤紅巖漿瀑布。
預想中被焚成灰燼的畫面沒有出現。
反倒是那片懸掛在山頂的岩漿瀑布，被他撞出一個巨大的空洞。
火浪向兩側翻滾。
像是主動給他讓路。
幾人徹底沉默了。
半晌後，才有人喃喃道：
“這人真的是來凝聚歸源心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