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藥靈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顯然還沒完全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可陸塵明白。
一群沒有足夠自保能力的藥靈，就是行走的天材地寶。
生命神山本源還在時，禁斷區規則能護著它們。
可一旦本源完全消失，禁斷區不再危險。
那些外界修士會怎麼做？
答案不用想都知道。
到時候，這些小東西的命運，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青衍藥尊看向陸塵。
“你叫陸塵。”
陸塵站起身，點了點頭。
“是。”
老者打量了他兩息。
“老夫雖只剩殘念，但看人的眼光還在。”
“你對藥靈沒有貪念，身上也沒有吞噬過任何藥靈的氣息。”
“而且——”
青衍藥尊頓了頓，藥杖輕輕敲了敲地面。
“她信你。”
他看了一眼正在接受傳承的藥然子。
僅憑這一條，就夠了。
青衍藥尊繼續道，
“老夫即將消失，消失之前，還有個不情之請。”
“帶上它們。”
“生命神山不再安全。”
“它們留在這裡，遲早會被人盯上。”
陸塵低頭掃了一眼那群藥靈。
十三隻。
大大小小。
最大的像個青綠色小人偶，只有巴掌大小。
最小的幾乎看不清，只是一團淡金色光點，躲在其他藥靈身後瑟瑟發抖。
陸塵微微一愣。
“我可以帶走它們？”
青衍藥尊笑了笑。
“可以。”
“放心，它們不會白吃你的。”
陸塵眼神立刻認真了些。
不會白吃？
那就可以談。
青衍藥尊說道，
“藥靈天生親和生命法則。若有一方能容納它們的天地，它們會以自身本源反哺那方天地，讓那片天地的演化更加完整。”
“比如，你的真實世界。”
陸塵動作一頓。
真實世界？
從進入神武境之後，修士便能誕生屬於自己的真實世界。
那是內在道則的具現化，也是一種戰鬥手段。
陸塵的真實世界早就成型了。
只是，
他已經很久沒用過那東西了。
原因很簡單。
真實世界的核心用法，是在同級對決中展開，以自身道則壓制對手，提升續航和戰場掌控力。
同級對決。
這四個字，跟他陸某人基本沒甚麼關係？
他打的對手，哪個不比他高一個大段？
甚至兩個大段！
把真實世界放出來，對面一巴掌拍碎。
反噬之下，自己先吐三口血。
這張底牌，已經吃了不知道多久的灰。
但如果藥靈能反哺真實世界，把品質提上去……
那以後面對更高層級的對手，這張牌未必不能重新翻上桌。
青衍藥尊見陸塵思索，繼續道，
“真實世界想要成長，最難的不是靈氣，也不是疆土。”
“是生命。”
“沒有真正的生靈迴圈，世界永遠只是一個空殼。”
“這些小傢伙，是天生的法則編織者。”
青衍藥尊看著那些藥靈，眼神慈和。
“只要給它們一片土壤，它們就能本能地梳理世界脈絡，孕育生機。”
“讓你的真實世界，從死寂走向生生不息。”
“它們能讓你的世界壁壘快速跨越境界桎梏，同時反哺你的境界，加速你的實力提升。”
說到這裡，青衍藥尊抬手一揮。
那十幾只小藥靈身上，浮現出不同光暈。
“青玉芝靈，可穩固大地生機。”
“九葉參靈，可滋養靈脈。”
“月華蓮靈，可淨化水源。”
“赤陽果靈，可溫養日火。”
“星藤靈，可牽引星力。”
“淨塵花靈，可滌盪汙濁。”
“金髓果靈，可淬鍊土脈。”
“……”
“它們不是靈藥。”
“它們是世界最初的藥道種子。”
“若能完全成長起來，足以讓你的真實世界擁有真正的不死迴圈。”
陸塵看向那些小藥靈。
眼神微微發亮。
養這些小東西？
他可太有手段和資源了。
畢竟他身上的好東西，堆得都快發黴了。
以前還愁很多資源暫時用不上。
現在好了。
直接變成世界建設材料。
眼見陸塵的眼神越來越亮。
小藥靈們縮得更緊了。
那眼神……
怎麼說呢。
不像壞人，但也看著不像好人。
陸塵卻是大手一揮。
轟！
一道空間裂縫在他身前被強行撕開。
裂縫之後，一方完整世界浮現。
日月星辰。
山川河流。
天地輪廓一應俱全。
只是如今的空氣中，到處都遊走著紫色雷霆。
那些雷霆粗壯如龍，帶著毀滅氣息，在天穹之上翻滾。
顯然，這是他成就太初萬劫雷身後，真實世界受到影響產生的變化。
小藥靈們齊齊打了個哆嗦，拼命往後退。
毀滅雷霆！
到處都是毀滅雷霆！
這算甚麼搬家？
難道不是下油鍋！
陸塵語氣溫和。
“進去吧，裡面很寬敞。”
小藥靈們：“……”
寬敞是寬敞。
就是容易熟。
幾個膽子稍大的藥靈看了看藥然子，又看了看青衍藥尊。
最後，它們咬了咬牙，閉著眼睛跳進了空間裂縫。
那模樣，活像要慷慨赴死一般。
其他藥靈見狀，也只能排著隊，一個接一個跳進去。
最後那團最小的淡金光點在裂縫邊緣猶豫了半天。
陸塵看了它一眼。
它頓時嚇得“咻”一下鑽了進去。
比誰都快。
看著藥靈們入駐，青衍藥尊長舒了一口氣。
但他看著那片充滿雷霆的真實世界，還是忍不住提醒道。
“小友，你的世界毀滅之意太重。”
“僅靠這些小傢伙，恐怕需要數萬年，才能初步建立起生命迴圈。”
“可能不用那麼久。”
陸塵卻很有信心。
青衍藥尊微微一怔。
下一刻，陸塵右手攤開，掌心朝上。
一顆比米粒還小，通體漆黑，卻佈滿金色玄奧紋路的種子，悄然浮現。
永恆級。
太初生命樹種。
當這顆種子出現的瞬間。
生命神山頂端的所有生命規則，全部陷入停滯。
就連藥祖鍾垂落的青金光芒，都在這顆種子的氣息下，發出了臣服的嗡鳴。
青衍藥尊那虛幻的身體顫抖起來。
他盯著陸塵掌心的種子。
虛影幾乎當場潰散。
“這……這是……”
老頭指著那顆種子，嘴巴張開，半天說不出一個完整詞彙。
那是超越混沌，直達萬物起源的終極生命氣息！
“太初生命樹種？！”
青衍藥尊聲音都變了。
如果他還有肉身，此刻恐怕已經一把揪住陸塵衣領，問他到底從哪裡弄來的這種東西。
這玩意兒，別說給一個不滅境修士種真實世界。
就算放在永恆境強者面前，對方都要當場失態！
陸塵沒有理會震撼到靈魂離體的老頭。
他屈指一彈。
咻。
太初生命樹種化作流光，精準射入他敞開的真實世界中心。
種子落地。
咚。
那聲音像是心跳。
暗沉的真實世界裡。
一抹極致的翠綠破土而出。
太初生命樹種，生根了。
僅僅一個呼吸。
金色根鬚如同世界樹的神經，瘋狂向四面八方蔓延。
百里。
千里。
萬里。
十萬裡。
百萬裡！
原本狂暴無序的毀滅雷霆，在接觸到金色根鬚的剎那，變得溫順如羊。
一道道雷霆被梳理。
一道道毀滅規則被拆解。
最後，竟化作構築世界的規則基石。
毀滅不再只是毀滅。
而成為了新生的養分。
天穹之上，紫色雷雲分開。
一輪大日浮現。
大地深處，靈脈開始凝聚。
河流中，原本死寂的水脈泛起青金色漣漪。
山川拔地而起，草木瘋狂生長。
那十幾只剛剛落入世界的小藥靈，本以為自己要先忍受一段時間的雷霆。
結果它們剛一落地，腳下的黑色泥土便化作蘊含無窮道韻的極品神壤。
青玉芝靈呆了一下。
然後試探性地用小腳踩了踩。
軟軟的。
還香香的。
它眼睛瞬間亮了。
下一刻，它“啪嘰”一下趴在地上，舒服得直接打了個滾。
九葉參靈把自己的根鬚扎進土裡，整隻參都精神了。
月華蓮靈跳進剛剛誕生的靈泉裡，花瓣舒服得一張一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