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衍藥尊已經懶得再聽木清玄繼續辯解。
他當年立下長生古族，傳下藥道，
並非為了讓後人披著“長生”二字，去吞食那些已經誕生靈智的藥靈。
長生。
長生。
若長生之路，需要踩著無數弱小生靈的哀嚎與怨念往上爬。
那這兩個字，便已經爛了。
青衍藥尊抬起手掌。
五指一握。
咔嚓！
木清玄手中的長生祖符，當場炸成齏粉。
“不！”
“老祖！”
木清玄臉色驟然慘白。
那塊祖符，是他最大的底牌。
有祖符在，他就算遇到無極境巔峰層次的危險，也能借先祖殘影護命。
可現在。
青衍藥尊只是輕輕一握。
祖符沒了。
木清玄身體狠狠一顫，眼底終於浮現出真正的恐懼。
“老祖，您不能這樣！”
“我是長生古族嫡系！”
“我體內流著您的血啊！”
青衍藥尊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老夫的血？”
他聲音平靜，卻冷徹骨髓。
“老夫的血，不該這麼臭。”
話音落下。
木清玄體內忽然傳出密密麻麻的碎裂聲。
咔嚓！
咔嚓咔嚓！
他的經脈，一寸寸斷開。
原本在他體內流淌，被他引以為傲的長生古族血脈，竟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強行抽離出來。
青金色血氣從他毛孔中湧出。
那些血脈之力像是被剝離出來的根鬚，帶著尖銳刺耳的嗡鳴，瘋狂從木清玄身體中逃離。
“不！”
“不要！”
“老祖饒命！”
木清玄終於慌了。
他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像是想把那些流失的血脈重新按回體內。
可是沒用。
在青衍藥尊面前，他所謂的嫡系血脈，像是一個笑話。
青金色血氣從他體內湧出後，並沒有回到青衍藥尊手中。
而是飛向四面八方。
像是把原本從天地間奪走的東西，重新還給天地。
“啊啊啊啊！！”
木清玄發出淒厲慘叫。
他的修為開始瘋狂暴跌。
無極境！
界主境！
不滅境！
神武境！
最終，
砰！
木清玄整個人如同一灘爛泥般跪倒在地。
修為盡廢，血脈被抽。
原本高高在上的長生古族少主，
此刻披頭散髮，渾身血汙，哪裡還有半點先前不可一世的模樣？
青衍藥尊冷冷看著他。
“自今日起，長生一脈，不得再以老夫後裔自居。”
“長生之名，不該落在食靈者身上。”
“你們不配。”
最後三個字落下。
藥祖鍾輕輕一震。
咚！
鐘聲擴散。
木清玄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昏死過去。
下一刻，一道青金光芒落下，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唰！
木清玄消失在生命神山禁斷區。
而在禁斷區之外。
無數圍觀修士正焦急等待著結果。
他們不知道山頂到底發生了甚麼。
只知道之前藥祖鍾接連震響，生命神山規則翻湧，甚至連長生古族那道半步彼岸祖影都出現了崩潰跡象。
就在眾人議論紛紛之時。
砰！
一道身影忽然從虛空中砸了出來。
狠狠摔在山腳下。
塵土飛揚。
眾人定睛一看，頓時倒吸一口涼氣。
“木清玄？”
“這……這是木清玄？”
“他的氣息呢？”
“臥槽！他修為沒了！”
“血脈也沒了！我感受不到長生古族的血脈氣息了！”
“誰幹的？！”
“還能是誰？自然是那個絕世大善人……”
……
山腳下瞬間炸開了鍋。
先前被木清玄驅趕的修士，此刻看著如死狗般趴在地上的木清玄，一時間竟有種不真實感。
長生古族少主。
無極境天驕。
帶著半步彼岸祖影降臨的存在。
就這麼廢了？
有人喉嚨滾動了一下，低聲道，
“那人……到底是甚麼怪物？”
另一人神色複雜，吐出一句。
“你管他叫怪物？”
“我現在覺得，他真是大善人。”
“你看，他不但清空獸潮，打通火獄，現在還順手幫生命神山清理門戶。”
“萬妖域有他，是我們的福氣啊！”
眾人沉默片刻。
竟然還真有人點了點頭。
只是這福氣看起來多少有點嚇人。
……
禁斷區山頂，重新安靜。
小藥靈們怔怔看著木清玄消失的方向，隨後又看向青衍藥尊。
藥然子輕輕垂眸，雙手放在身前，朝青衍藥尊認真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
青衍藥尊眼中的冷意，這才散去。
他重新看向藥然子，神情恢復溫和。
“孩子，過來。”
“老夫的時間不多了。”
“接下來，我會將藥祖鍾與畢生藥道感悟，盡數傳於你。”
藥然子微微一怔。
然後下意識回頭，看向陸塵。
只要陸塵在。
她心裡就會安定。
陸塵衝她笑了笑。
“去吧。”
“我在這兒。”
藥然子湖水藍色的眼眸輕輕一顫，唇角浮現出柔軟笑意。
“嗯。”
她輕輕點頭，轉身走向藥祖鍾。
青金光芒垂落，將她整個人籠罩其中。
藥祖鍾再次震動。
這一次，鐘聲不再凌厲，也不再審判。
而是溫和、悠遠。
像一位遲暮長者，終於等到了可以託付一切的後來人。
藥祖鐘下，青金光芒一層層垂落。
藥然子的金色長髮被光流托起，湖水藍色眼眸閉合。
一枚枚藥道符文，從藥祖鐘上脫落，落入她眉心。
整座生命神山的藥靈，同時跪坐下來。
它們沒有害怕。
只有安靜與虔誠。
藥然子身上的氣息越來越深沉。
修為快速攀升，轉眼便來到了不滅境中期。
同時蓬勃的生命氣息也一直往上走。
她整個人像是一株正在抽枝發芽的神樹。
溫柔，純淨。
陸塵挑了挑眉。
這丫頭運氣不錯。
藥祖鍾裡的傳承品質，比他預想的還要高。
當然。
陸塵覺得自己這波也不虧。
畢竟青帝長生歸源心是他送的。
藥然子好感度滿了。
系統返還了永恆級太初生命樹種。
現在藥然子又得藥祖鍾傳承。
四捨五入一下。
這傳承也算他的投資增值。
就在他安靜等待的時候，青衍藥尊的虛影轉身走來。
老者的身形已經虛淡了大半，像是隨時會被風吹散。
青衍藥尊先是看了陸塵片刻，又轉頭看向那群縮在角落、怯生生望著自己的小藥靈。
“小傢伙們。”
十幾只小藥靈同時抬頭。
有圓滾滾像顆藥丸的。
有細長得像根參須的。
有頭頂頂著小花苞的。
還有渾身散著淡金光點，像是剛睡醒的小螢火蟲。
形態各異。
此刻卻全都睜著大眼睛，懵懵懂懂看著青衍藥尊。
青衍藥尊嘆了口氣。
“這座生命神山的本源會逐步消失。”
“老夫將畢生修為注入藥祖鍾之後，這裡已經不再適合你們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