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然子輕輕咬了咬唇，停下腳步。
她相信陸塵。
哪怕看著他一次次血肉崩裂，她也強迫自己沒有上前打擾。
陸塵氣海，一點翠綠色光芒正在飛速壯大。
那光芒起初只有米粒大小。
隨後化作豆粒。
再如星辰般璀璨。
青金色的生命規則不斷湧入其中。
生長，枯榮。
復甦，輪轉。
無數生命大道的感悟碎片，被萬道洪爐不滅經蠻橫的吞噬。
某一刻，
陸塵猛地睜開眼。
深邃黑眸裡，迸射出刺目的青金神光。
嗡！
一顆菱形晶體從他眉心緩緩浮現，懸停在半空。
晶體通體翠綠，卻不顯單薄。
其內部彷彿有一株古老神樹虛影紮根諸天。
一息之間，神樹抽芽生長。
下一息，葉落枯黃。
再下一息，
枯木逢春，萬靈復甦！
無盡生機朝四面八方盪開，將藥祖鍾周圍的青金霧氣都排擠開來。
那些小藥靈看呆了。
它們本能地跪坐在地，像是在朝拜一顆生命大道凝成的種子。
木清玄更是呆若木雞。
他盯著那顆晶體，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不可能……”
“這不可能……”
“你一個滿身雷道毀滅氣息的人，怎麼可能凝聚出這種層次的生命歸源心？”
他的聲音都變得尖銳。
“那是……”
“極品青帝長生歸源心！”
青帝長生歸源心。
生命大道歸源心中極其罕見的極品存在。
傳聞唯有真正被生命大道認可，並且同時領悟生、滅、枯、榮四重變化之人，才有一線機會凝聚。
而陸塵呢？
他憑甚麼？！
木清玄只覺得頭皮發麻。
他自詡長生古族少主，天生親近生命大道，又有祖影庇護，在這裡也只是淬鍊出一個相對高階一點的生命歸源心。
可陸塵一個外人，還是一身雷道毀滅氣息的外人，
竟然硬生生靠著捱打和吞噬，凝聚出極品青帝長生歸源心。
這算甚麼？
生命大道瞎了嗎？！~
還是藥祖鍾也瘋了？
然而，
更讓木清玄無法接受的一幕出現了。
陸塵看著眼前這顆極品青帝長生歸源心，只是略微感受了一下，便抬手並指如刀。
木清玄瞳孔驟縮。
“你要做甚麼？”
陸塵沒有理他。
白色雷弧纏繞指尖，直接斬向自己與青帝長生歸源心之間的本源聯絡。
咔嚓！
一道清脆的斷裂聲。
他與青帝長生歸源心的聯絡，被他親手斬斷。
剎那間，陸塵臉色一白。
但他神情卻沒有半點猶豫。
木清玄整個人都僵住了。
“你要幹甚麼？”
“那是極品青帝長生歸源心！”
“你剛凝聚出來，就斬斷本源聯絡？”
陸塵隨手托住那顆翠綠晶體，轉身看向藥然子。
他的表情很自然。
“然然。”
藥然子怔怔看著他。
陸塵將那顆青帝長生歸源心拋向了她，
“剛才不是說藥祖鐘不讓你過去嗎？”
“拿著。”
“我倒要看看。”
“吃了這個，它還攔不攔你。”
藥然子接住了那顆翠綠色晶體。
晶體入手的一瞬間，溫熱的觸感順著她白皙細嫩的掌心蔓延。
那溫度，是陸塵的氣息！
也是他剛才在生命規則反噬之下，一次次血肉崩裂，又一次次強行重組，硬生生從禁斷區裡奪出來的歸源心。
藥然子低頭看著掌心。
翠綠晶體中，古老神樹虛影搖曳。
生、滅、枯、榮四重變化不斷輪轉。
每一次流轉，都彷彿有無數生命從沉寂中復甦，
又從繁盛中歸於塵土。
這是一顆完整的生命道心！
相當於陸塵把自己的道基之一，親手斬斷，遞到了她面前。
四周那些小藥靈也齊齊抬起頭。
一雙雙清澈的眼睛裡，既有本能的親近，也有無法掩飾的渴望。
它們是藥靈。
天生親近生命大道。
藥然子金色長髮垂落在肩前，遮住半張精緻的臉。
她沒有立刻煉化。
只是抬頭，看著陸塵。
湖水藍的眼眸裡，倒映著他的身影。
那雙眼睛很乾淨。
也正因為如此，她眼底那一層薄薄的水霧，才顯得格外清晰。
“陸塵……”
她輕輕開口，聲音很軟，
“會疼嗎？”
陸塵抬手揉了眉頭，
斬斷自身與極品歸源心的本源聯絡，當然不可能一點代價都沒有。
那種感覺，跟把心掏出來沒甚麼兩樣。
不過這種話，他自然不會跟藥然子細說。
陸塵只是隨意擺了擺手，語氣輕鬆，
“還行。”
說完，他看了一眼那顆青帝長生歸源心，
“別磨蹭了。”
“趕緊吸收。”
藥然子鼻尖微酸。
她知道陸塵在故意說得輕描淡寫。
他越是這樣，她心裡越是感動。
她想說謝謝。
可話到了唇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忽然覺得，
“謝謝”兩個字太輕了。
輕到根本承載不起陸塵送給她的東西。
於是，藥然子只是雙手捧著那顆翠綠晶體，將它輕輕貼在胸口。
她閉上眼，聲音低得只有自己和陸塵能夠聽見。
“嗯。”
“我會好好收著……你的心……”
下一刻。
轟！
翠綠色神光從她胸口炸開！
光芒不刺眼，卻極其浩瀚。
一株古老神樹虛影，在藥然子身後生長。
樹根扎入虛空。
枝幹貫穿雲霄。
無數翠綠枝葉鋪展，眨眼間便遮住了半座山頂。
原本阻攔藥然子的青金霧氣，在這股氣息面前，竟開始一點點向兩側退散。
藥然子身上的氣息，也在這一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她原本被陸塵封鎖的本源，此刻像是一輪缺了一角的圓月。
而那顆青帝長生歸源心，正好補上缺口。
生，滅，枯，榮。
四重生命變化圍繞著她旋轉。
每一道變化，都化作一枚青金色藥紋，烙印在她周身。
她那一頭燦爛奪目的金色長髮之間，開始有細小的青色光點升起。
那些光點像種子。
一粒。
兩粒。
千萬粒。
無數沉睡的生命種子，在同一時間破土發芽。
陸塵看著藥然子逐漸蛻變，
下一息，熟悉的提示音果然在他腦海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