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踏入第三層的瞬間，空氣變了。
是天地本身，彷彿都被重新洗煉過一遍。
靈氣濃度再次暴漲數十倍，每一口呼吸都像是在吞嚥液態靈泉。
藥然子輕輕眨了眨湖水藍色的眸子，金色長髮在靈氣潮汐中微微飄起，整個人像是站在一片神聖光霧之中。
她下意識伸出手，接住空中飄落的一點紫色光塵。
那並非普通塵埃。
而是一縷極其細碎的規則殘韻。
只不過剛剛落在她掌心，還未停留多久，便自行融入天地之間。
藥然子輕聲道：“這裡的天地……好像在呼吸。”
陸塵抬眸看去。
天穹呈暗紫色，像是紫霞鋪滿整片天際。
遠處山脈綿延如臥龍，峰頂有隱約的道韻流轉，有些山峰之上甚至懸浮著破碎的古老宮闕。
那些宮闕早已殘缺不全，可其中依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更遠處，有巨大的骸骨橫陳在群山之間。
那骸骨不知屬於何種遠古生靈，一根肋骨便如山嶺般龐大，
第三層。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萬族戰場遺址。
第一層的獸潮，第二層的火獄，與這裡相比，更像是外圍篩選弱者的門檻。
姬無命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臉上也是露出陶醉之色，
“到了。”
他轉過身，看向陸塵，眼神複雜難明。
“第三層，才是萬妖域真正的核心區域之一。”
“能站在這裡的，最低也是界主境後期。”
說到這裡，姬無命忍不住看了陸塵一眼。
然後他沉默了一下。
最低界主境後期。
這句話放在別人身上沒問題。
可放在陸塵身上，就顯得有點尷尬。
這傢伙明明才不滅境九重。
可一路走來，先是鎮壓四個界主境長老，又屠空第一層裂天魔猿獸潮，
再把第二層遠古火獄吃得連火星子都不剩。
這種不滅境，誰敢真把他當不滅境？
姬無命嘴角抽了抽，硬生生把後面那句“你最好小心點”嚥了回去。
但他仍舊還是忍不住的開口，
“來到第三層的人，只有一個最重要的目標。”
見陸塵看著他，姬無命直接開口，眼中透著無法壓制的渴望。
“是凝聚‘萬法歸源晶’。”
他說出這五個字時，聲音明顯變得鄭重。
“那是通往第四層的門票，也是第三層真正最大的機緣。”
“只要凝聚成功，便等於被萬妖域的天地規則認可。”
“之後只要不半路隕落，必定能夠成就無極境！”
必定成就無極境。
這幾個字若是放在外界，足以讓無數星域掀起血雨腥風。
可在這裡，只要成功凝聚萬法歸源晶，就能得到一條几乎確定的無極之路。
這誘惑，足夠讓任何所謂的天驕瘋狂。
姬無命說到這裡，連呼吸都粗重了幾分。
他雖然是天羅大界王之子，出身尊貴，資源不缺。
可資源是一回事。
能不能跨過無極境那道天塹，又是另一回事。
哪怕以他的身份，也不敢說自己未來一定能入無極。
陸塵倒是沒甚麼太大反應。
他看過天心閣的情報，對此早已有所瞭解。
只是聽到“必定成就無極境”時，他眼中才略微多了幾分興趣。
“萬法歸源晶……”
陸塵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這東西能多凝幾個嗎？”
姬無命一愣。
“多凝幾個？”
他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別人來第三層，能凝聚一枚萬法歸源晶，都恨不得燒高香感謝祖宗八代。
你當時是凝的是冰珠子嗎？想凝幾顆凝幾顆？
就算是那些多法則的天驕，也不會去做這種嘗試。
他們只會選擇最擅長的法則凝聚。
至於其他法則，都是作為輔助作用。
見陸塵明顯沒有打消這個主意，姬無命緩了片刻，繼續無奈開口，
“第三層外圍也有不少機緣，比如遠古強者留下的洞府、規則孕育出的靈藥、甚至還有一些殘破聖兵。”
“但那些東西，和真正的核心相比，都不算重要。”
他說著，抬手指向遠處暗紫色天穹下的一片模糊區域。
那裡被無數霧氣遮掩，看不真切。
可即便隔著極遠距離，依舊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
像是有三千座無形大山，層層疊疊壓在那裡。
“那裡，名為三千道墟。”
姬無命聲音低沉。
“據說遠古萬族大戰時，有無數修煉不同大道的絕世強者隕落於此。他們死後，大道不散，規則破碎，最終形成一片極特殊的絕地。”
“那裡漂浮著三千大道的規則碎片。”
“雷道、火道、劍道、殺道、吞噬、生命、死亡、空間、時間……幾乎都能在那裡找到痕跡。”
“只有在三千道墟內悟透其中一種大道碎片，並將其煉化為‘歸源心’，才能獲得凝聚萬法歸源晶的資格。”
“而凝聚萬法歸源晶之後，才有資格進入第四層。”
“千百年來，無數絕世天驕耗費數年，甚至終生，都困死在這一步。”
聽到詳細介紹，陸塵總算收回目光。
“有點意思。”
姬無命聽到這話，頓時急了。
“這哪裡是有意思！”
“這是真正的天塹！”
“除了那些超級勢力的頂尖妖孽，普通人連靠近三千道墟的資格都沒有。”
“我姐應該就在這裡面。”
此話一出，陸塵終於有所感興趣，
他已經不想聽廢話了，拍了拍姬無命的肩膀。
“先別說這些沒用的規則。”
“帶路。”
姬無命肩膀一僵。
陸塵語氣平靜，
“去找你姐姐。”
“要是慢了，我可保證不了你的九龍戰車還能不能拼湊起來。”
姬無命臉色瞬間難看，
他就知道。
這人滿腦子想的都是他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