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裡，陸塵眸光微沉。
他與凰九幽都是感應到這種血脈召喚，才會如此執意前來。
只是不知道她如何進入。
到時候應該能夠相遇。
陸塵屈指敲了敲桌面，隨後從儲物戒中摸出一枚古樸令牌，隨手扔在桌上。
“有這玩意，能走甚麼特殊通道？”
慕容長風定睛一看。
那令牌古樸厚重，正面刻著萬妖二字，背面則烙印著一道模糊的遠古界印。
赫然是萬妖域特有的高階通行證。
萬妖令。
老閣主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
他乾咳一聲，遲疑道，
“陸少，這萬妖令……確實是好東西。”
“憑此令，本來可以無視空間亂流，提前一個月進入萬妖域，佔據絕對的先發優勢。”
陸塵眯了眯眼。
“本來？”
慕容長風額頭頓時滲出一層細汗，
“是。”
“不過萬妖域每十萬年開啟一次，每次開啟，內部規則都會變化。”
“這一次的能量潮汐極其猛烈，遠超以往記載，所以一個月前，萬妖域便已經全境開放了。”
他說到這裡，聲音小了幾分。
“持有萬妖令者，原本能夠更快掃蕩前三層的機緣。”
“但現在的話……只要是個人，基本都能進去了。”
“所以這牌子的‘提前進入’功能，等同於……作廢了。”
陸塵動作一頓，看了看手裡的萬妖令。
他嘴角抽了一下。
這令牌還有保質期？
陸塵面無表情地把令牌翻了個面。
“所以，它現在就剩收藏價值？”
慕容長風心頭一顫，趕緊補充道：
“陸少放心，萬妖令並非徹底無用！”
“萬妖域共分九層核心區。”
他抬手一點沙盤，沙盤中的破碎大陸頓時層層展開。
最外圍三層，顏色較淺，雖然同樣血霧瀰漫，卻還能看到不少光點活動。
第四層到第七層，血霧明顯濃郁許多。
至於第八層和第九層，則完全被深紅近黑的霧氣籠罩。
那片區域之中，連星象石沙盤都無法映照出具體景象，只偶爾閃過幾道令人心悸的黑色雷弧。
“前三層是外圍。”
“第四層到第七層是內圍，也是目前各大星界天驕探測的極限。”
“第八層和第九層，則是絕對死地。”
“百萬年來，無人能真正踏入後還能活著出來。”
慕容長風指向桌上的萬妖令。
“這枚令牌，在進入某些遠古大能封閉洞府時，仍舊有開啟禁制的作用。”
“尤其是妖族大能遺留的傳承地，對萬妖令會有一定認可。”
陸塵神色稍緩。
還行。
至少不是徹底報廢，
“而且……”
慕容長風很快又壓低聲音。
“這並非它目前最大的價值。”
“哦？”
陸塵收回視線。
慕容長風臉色鄭重道，
“萬妖域內法則殘缺，空間極度混亂。”
“普通瞬移、挪移陣、虛空遁法，在裡面幾乎全部失效。”
“進入之後，正常情況下，只有等到一年之期結束，萬妖域規則回潮，眾人才能選擇離開。”
“否則，就算是界主境巔峰，強行撕裂虛空也極可能被捲入遠古亂流，屍骨無存。”
他說著，指了指那枚古樸的萬妖令。
“但這枚萬妖令擁有遠古界印。”
“一旦您遇到生死危機，只需將其捏碎。”
“它會無視部分空間壁壘，將您隨機傳送到大衍王界的安全區域。”
陸塵將令牌在手裡掂了兩下。
這才合理。
免死金牌的含金量，還得看保命機制。
能逃命的東西，才是真正的好東西。
藥然子聽到這裡，輕輕鬆了一口氣。
她看著陸塵，柔聲道，
“陸塵哥哥，那你要把它收好。”
陸塵笑了笑。
“放心，我這人最惜命。”
說完，他將萬妖令重新扔進儲物戒。
慕容長風眼角微微一跳。
惜命？
他怎麼看都覺得，這位陸少不像是會老老實實避險的人。
不過這話他自然不敢說出口。
陸塵抬眼看向沙盤。
“目前裡面的情況如何？”
慕容長風嘆了口氣，手掌在沙盤上輕輕拂過。
下一刻，沙盤上的血色霧氣一陣翻滾。
密密麻麻的光點浮現出來。
那些光點數量多到令人頭皮發麻，像是無數蝗蟲湧入破碎大陸。
外圍三層幾乎已經被光點填滿。
第四層到第七層，也有大量明亮光點不斷推進、碰撞、熄滅。
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名進入萬妖域的修士。
而那些突然熄滅的光點，則意味著死亡。
“萬妖域早在一個月前開啟。”
“四大王界，三千上等星域，以及三萬中等星域，各大皇朝、聖地、古族的天驕，獨行散修，妖族餘脈……全都擠進去了。”
慕容長風聲音壓得很低。
“最開始，各方還能勉強維持秩序。”
“可隨著第一批混沌級靈藥和遠古傳承出世，裡面已經徹底亂了。”
“殺人奪寶、血脈獵殺、古族圍剿、妖族反撲，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
說著，他抬手點向沙盤第四層的一片血色山谷。
那裡光點閃爍極快，大片大片熄滅，又有新的光點不斷湧入。
“這裡是赤骨妖谷。”
“七日前，有人在此發現一截疑似彼岸境妖祖遺骨。”
“短短七日，死了超過十萬頂尖武者。”
藥然子臉色微白。
十萬？
陸塵則沉默看著沙盤。
十萬武者，只為爭一截遺骨。
這萬妖域的血腥程度，比他想象中還要誇張。
慕容長風繼續道，
“至於現在，更多的人得知訊息後，紛紛耗費巨資來到大衍王界，再從這裡進入萬妖域。”
“保守估計，湧進去的人數已經突破千億大關。”
千億人搶資源。
這競爭烈度確實夠頂。
陸塵眉梢微揚。
不過換個角度想，千億人進去探路，也未必全是壞事。
危險有人踩，訊息有人傳，機緣有人先挖出來。
到時候他只需要找到關鍵位置。
效率反而更高。
當然，前提是那些人別不長眼，把主意打到他頭上。
情報既然到手，陸塵轉身便走。
“行了，我準備進入萬妖域。”
慕容長風一愣，連忙上前。
“陸少，需要天心閣派一隊界主境巔峰死士護衛您嗎？”
“他們對前三層地形極為了解，而且可為您探路、擋災、傳訊。”
“不用。”
陸塵擺了擺手。
“人多礙事。”
慕容長風張了張嘴，還想勸一句。
畢竟萬妖域如今已經殺瘋了。
哪怕陸塵身份再尊貴，可進了那地方，身份未必好使。
但話到嘴邊，他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能持六級貴賓令的人，豈會沒有底牌？
自己若是勸得太多，反倒顯得多餘。
陸塵牽著藥然子，直接邁向秘庫外的傳送大陣。
藥然子跟在他身邊，小聲問道，
“陸塵哥哥，我們進去能找到九幽姐姐嗎？”
“嗯，放心吧，順便，還能讓你好好的成長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