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武尊，和炎蒼外，整個人族的高層，早已得知訊息，不約而同的匯聚此地。
見到陸塵，武尊急匆匆的開口，
“陸聖主，聽說你去了佛國。”
“佛國那邊，到底怎麼了？”
沒有寒暄。
局勢已經不允許任何的廢話了。
陸塵平復一下氣血，環顧四周，都是自己人和人族高層，他直接開口。
“西方佛國完了。”
“釋空把佛國信徒的生命本源連同氣血，全部吞了。”
眾人還沒來得及消化這個情報，陸塵繼續道，
“至於那108座鎖妖塔，似乎正是華夏內域的甚麼節點，他全部引爆，想用整個炎黃界的本源喂自己。”
“很快，整個華夏，都只剩下一個信仰！”
陸塵抬手，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暗金色的佛雨還在下。
所有人震撼。
而武尊和炎蒼身體劇烈搖晃。
炎蒼腿彎一軟，直接跌坐在身後的斷壁上。
“防了外面的畜生……”
“沒防住裡面這尊吃人佛啊。”
武尊同樣胸口劇烈起伏，眼神中透出悲哀，
“我早知那禿驢有問題。”
“但我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敢拿整個炎黃界眾生來做賭注……”
炎黃界？
又是這個詞，
陸塵眉頭微皺，盯著武尊，
“老頭，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之前那頭九階畸變異獸，還有那群異獸退得那麼有條理。”
“到底是怎麼回事？”
武尊沉默了。
滿是滄桑的臉上浮現出深深無力感。
他苦澀的扯了一下乾癟的麵皮，
“這些事情本不該被你這種，還有心氣在的年輕人知道的。”
“不知道，還有希望。”
“知道了真相後，你將只有絕望！”
然而，陸塵仍舊神色平靜，直視著武尊，
武尊被看得沒有辦法，嘆了一聲道，
“陸塵，你可知我們這個世界，在外面叫甚麼名字？”
外面？
陸塵的眼神微微一動。
炎蒼慘笑一下。
“棄地。”
兩個字砸下來。
在場所有人，包括凰九幽在內，全部看向炎蒼。
“華夏所在的炎黃界，在浩瀚星空中，不過是一顆被遺棄的、廢棄的低等星界。”
“作用只是為更上等星界，供給本源。”
“在這裡，是不允許有破虛境的生命誕生。”
“一旦這個星界發展過快，便會被外面的東西注意到。”
“外面的東西？”
陸塵問道。
“異獸大軍從來就不是炎黃界本土的生物。”
“每一次異獸暴亂，本質上不是天災。”
武尊抬起頭，望著那片被暗金色血網籠罩的天空，
“是收割。”
“對炎黃界所有生命的高密度收割。”
“那些異獸是牧羊犬。”
“而我們……”
他沒有說完。
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我們是羊。
在場所有人，全都在駭然的真相下失聲。
沉默……
陸塵站在原地，腦子裡的資訊在高速碰撞。
廢棄星界。
破虛之上的生命不允許存在。
異獸是外部投放的收割工具。
原來他們拼死拼活守護的世界，在別人眼裡，只是個養豬場。
他們連井底之蛙都不算。
充其量就是圈養的生命。
這一刻，
陸塵也有些明白為甚麼武尊不把這個訊息告訴自己，
沒說的話，
自己還能不知真相的繼續為破虛而奮鬥。
而知道了真相，很可能會讓自己失去心氣。
但武尊，明顯低看了自己。
陸塵腦海中不斷盤算。
而武尊嘆了口氣。
“結合你帶回來的情報，釋空的圖謀已經很明顯。”
“他很可能與域外達成交易，共同削減人族底蘊。”
但陸塵卻冷笑出聲，打斷武尊的推測，
“交易？”
“釋空需要的絕對不是交易！”
武尊和炎蒼同時看向即便知道真相，仍舊平靜的陸塵，
“你說他早就跟星空外面的勢力有了聯絡，這我不否認。”
“但他的目的絕對不止是為了削減人族底蘊，壓制炎黃界。”
“108座鎖妖塔，封死整個炎黃界……”
“這場佛雨會把華夏內域所有生命同化，變成他的信徒。”
“然後……”
“他會把這些信徒的本源、氣血，連同整個炎黃界幾十億生靈，全部煉化。”
陸塵自己都覺得荒謬，但卻不得不承認。
這荒謬之下隱藏的，
便是真相！
“他要拿我們炎黃界所有生命獻祭，換取打破牢籠飛昇的機會。”
“藉此衝擊神武境，自己跑路離開囚籠！”
話音落下。
沒有人反駁。
武尊閉上了眼睛，腦門流出冷汗。
炎蒼的拳頭止不住的發抖。
因為以目前釋空的狠辣，他真的幹得出來！
他或許根本沒有想過用炎黃界與域外做交易，
而是直接成就自己！
如此真相。
即便是武尊和炎蒼都有些絕望。
現場所有人類高層中，無論是妖族，還是各勢力頭領，全都被這個真相壓得喘不過氣。
也就陸塵的女人們，反而是最平靜的。
無論發生甚麼，只要陸塵在就好。
佛雨還在下。
頭頂暗金色的血網還在擴張，覆蓋的面積每分鐘都在增大。
釋空雖然沒有追出來，但那老禿驢根本不需要追。
他只需要等。
陸塵站在神色絕望的人群中，冷哼一聲，
“先解決眼前的事情再說。”
“都讓開。”
陸塵抬起手。
體內的真實世界，全力催發。
下一秒
以陸塵為圓心，一層透明光膜極速擴張，速度極快。
一萬里。
五萬裡。
九萬里。
光膜橫掃而過，漫天暗金佛雨觸碰邊界，發出刺耳的灼燒聲，化作虛無。
被同化的信徒跪伏在泥濘裡，眼底金色迷霧層層褪去，接連癱軟在地。
十萬裡。
真實世界邊緣成型！
這片淨土，將漫天佛雨生生斬斷在外。
武尊抬頭看天，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出到一半，又被他生生咽回肚裡。
“陸聖主，你這法子……”
武尊沒說下去，陸塵卻接了話茬，
“飲鴆止渴，對吧？”
武尊張了張嘴。
陸塵看著遠處的金色天穹，
“釋空正扒著炎黃界的本源狂吸，實力分秒在漲。我這十萬裡地盤，擋得了雨，擋不住他這尊大佛。”
“等他把全天下的韭菜割完……”
陸塵止住話頭。
後面的事情，不用提大家肚子裡也有數。
到那個地步，這十萬裡真實世界，只消一巴掌，灰飛煙滅。
四下寂靜。
壓抑的情緒沒有絲毫減弱。
武尊閉緊雙眼，這輩子他見識過無數絕境，
即便是異獸入侵，最差的結果，也不過是炎黃界破碎，
但等異獸退卻之後，還能重建。
唯獨眼前，連找個破局的方法都辦不到。
就在陸塵準備站出來的時候，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來，
“那個……”
眾人循聲望去。
藥然子來到陸塵身邊，金髮順著纖弱的肩膀垂落，
湖藍眼眸倒映著周遭滿目瘡痍的廢墟，還有一張張灰敗的面龐。
她細嫩的手指扯住陸塵衣角。
“陸施主。”
“我是十階神藥。”
“釋空沒來得及動我，全因你跑去雷音寺救了我。”
“如果……你把我吞噬了……”
細碎的嗓音飄散，清清楚楚落在所有人耳畔，
“也許能為大家換來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