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嘴角一抽,
行!
有理有據。
無法反駁。
這妖女還是一如既往地不講道理,卻總能歪到理上。
陸塵目光越過嫵月嬋的香肩,投向她身後那道風韻無雙的身影,試圖尋求最後的公道。
“師尊……”
秦若卿一襲得體長裙,將豐腴浮凸的身段勾勒。
她抬起玉手,溫柔地將鬢角被風吹亂的髮絲別到耳後,眼神如三月春風般包容。
聲音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塵兒,這是我同意的。”
“別怪她們。”她輕輕嘆了口氣,美眸中滿是化不開的思念與寵溺,
“大家……真的太想你了。一天,都不想再多等。”
陸塵沉默了。
得。
連最講道理、最識大體的師尊都“同流合汙”了。
再往後看。
姜雪瀾那泛紅的眼圈早已出賣她內心的洶湧。
凌霜月銀白長髮垂至腰際,墨藍色長裙下的驚人長腿並得筆直,身軀在極力剋制下仍舊微微發顫。
藍妙音聖潔脫俗的臉上,仍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聖潔的偽裝下,是山呼海嘯般的愛戀。
陸塵倒吸一口冷氣。
這陣仗……今天怕是真要“交代”在這了。
他低頭看了看還掛在懷裡,哭得抽抽搭搭,彷彿受了天大委屈的蘇小小,
又看了看已經被徹底封死的山谷。
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那個……看到你們都沒事,我就放心了。”
“外頭還有急事在等我。”
“我趕時間,改日再……”
他說著,腳步不著痕跡往後挪了半寸。
嗡——!
三十幾層遮蔽陣法瞬間功率全開,光幕一層疊著一層亮起,將整座山谷化作鐵桶!
姜雪瀾的冰凰禁域凍結空間!
嫵月嬋的靈魂力場扭曲心神!
蘇小小的帝煌炎結界隔絕內外!
凌霜月的玄冰封界鎖死虛空!
藍妙音的梵音淨域淨化一切逃逸的念頭!
最要命的是,秦若卿親手佈下的本源鎖陣,直接與她的氣息相連,
他若強闖,等於是會傷害她。
六道截然不同卻又完美交織的力量,把整個山谷連同地下的每一粒塵埃都焊得死死的。
陸塵後退的腳步僵住,臉上的表情徹底凝固。
不給活路是吧?
陸塵深吸一口氣。
眼看硬闖無望,陸塵光速改變策略,
手腕一翻,土豪本色盡顯。
“咳,好久不見,怎能空手而來,先收禮,先收禮……”
嘩啦啦!
十條造化級靈脈橫空落下,像十條縮小版金龍盤在山谷裡。
遠超炎黃界認知的頂級資源、極品丹藥、神兵利器、靈晶寶材,像清倉大甩賣一樣往外倒。
眨眼間。
山谷裡就多出十幾座珠光寶氣的資源大山。
富貴逼人。
陸塵大手一揮。
“一人挑幾樣。”
“當見面禮了。”
六女看著滿地寶物。
卻沒有一個人先去拿。
嫵月嬋吐氣如蘭,紅唇幾乎貼上他的耳廓。
“東西,我們收下了。”
“但人,我們也要。”
她聲音輕得像羽毛,
“我們姐妹在這佈陣忙活半天,等了這麼久,只是這些‘禮物’可打發不了。”
蘇小小還抱著他,用帶著哭腔的小奶音附和,
“塵哥哥……不許再走了……”
秦若卿溫柔地看著他,眼中是“你逃不掉”的笑意。
凌霜月更是直接,清冷地吐出兩個字:“留下。”
藍妙音的外裙,已然悄無聲息地滑落在地。
陸塵扯了扯領口,徹底認命了。
罷了。
他臉上露出一抹“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悲壯,土豪氣場全開。
“來就來!怕你們不成!”
“也罷,就讓我受點累,親自給你們好好疏導一下這久別重逢的天地本源!”
嫵月嬋笑得花枝亂顫,眼尾都彎成了月牙。
“這才乖嘛,冤家!”
厚重的陣法光幕徹底閉合,山谷與外界一切感知斷絕。
靈霧翻湧,化作甘霖,
法則交織,演化鴻蒙。
冰與火的氣息在此刻交融,聖潔與妖冶的力場彼此纏繞.
……
炎黃界星空外。
大羅破天艦靜默懸停。
一天過去。
主控室裡,星璃月站得筆直,星辰紫眸緊盯下方星球。
楚挽音盤膝擦劍,劍身很亮,她擦得很慢。
三天過去。
星璃月開始來回踱步,頻率越來越快。楚挽音擦劍的動作停了,劍柄嗡嗡作響。
半個月過去。
整座戰艦主控室裡的氣壓低得嚇人。
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星璃月雙手扶著舷窗,死死盯著下方炎黃界。
紫眸裡滿是無法掩飾的焦慮與不安。
能讓陸塵耽擱整整半個月。
這合理嗎?
炎黃界雖然復甦,但上限擺在那裡。
這顆曾經的棄界深處,到底藏著甚麼東西?
能困住陸塵。
遠古邪魔?
滅世大妖?
還是某種專門針對天地本源的絕殺陷阱?
她越想,心越沉。
楚挽音坐在角落。
白髮垂落,一言不發。
要不是陸塵臨走前那句死命令壓著,而且陸塵的氣息還在。
她早就殺下去了。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楚挽音站起身,白髮無風自動,長劍鏘然出鞘!
她忍不了了!
“我去尋他。”
星璃月沒有阻止,默默點頭,紫眸中同樣燃燒著決意。
甚麼死命令,甚麼家法,顧不上了!
就在兩人準備破開大氣層的瞬間,戰艦前方虛空劇烈波動,被硬生生撕開一道裂口。
兩女神經瞬間繃緊!
下一息,一道熟悉的身影踉蹌著從裂縫裡跨出。
是陸塵。
他身穿滿是褶皺的休閒衫,頭髮也比平日凌亂了些。
最離譜的是。
他原本走路帶風的步伐,此刻肉眼可見地發虛。
眼窩下方掛著極其明顯的青色痕跡。
一隻手還下意識扶著後腰。
腿肚子甚至在輕微打顫。
星璃月當場愣住。
楚挽音剛拔出的劍頓在半空。
錯愕,擔憂,困惑……
幾種情緒在兩女臉上來回切換。
她們原本都做好下去赴死的準備。
結果陸塵現在這副模樣……
不像剛和遠古怪物血戰歸來。
倒像是被甚麼東西榨乾了。
陸塵迎著這兩道要殺人的目光,擺了擺手。
他扶著腰,深深吸了一口氣。
長長吁出胸口悶氣。
表情透著三分滄桑,七分心悸。
“走吧!”
他回頭看了一眼下方那顆已經靈氣翻湧的水藍色星球。
“這炎黃界裡……有大凶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