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臺之上,最後一縷黑炎被琉璃白焰吞沒,申屠烈的慘叫也在這一刻斷了。
血肉、鱗甲、神魂,盡數被淨世絕焱焚成灰燼,連求饒的機會都沒有留下。
荒蟒界第一天驕,就此只剩戰臺上一層灰。
數百萬修士同時失聲。
偌大的中立戰場靜得只剩陣法嗡鳴。
上一刻,申屠烈還在咆哮著要抽陸塵的魂。
這一刻,人已經沒了。
沒得乾乾淨淨。
淨世絕焱懸於陸塵掌中,琉璃白焰心深處,多出一縷細若遊絲的黑紋。
吞掉荒蟒黑炎後,它的氣息明顯強了一截,已然完成了向造化級的蛻變。
一股精純氣血反哺入體。
精純倒是精純,可惜分量少得讓陸塵有些嫌棄。
他低頭看了看掌心,又看了看地上的灰。
“就這?”
陸塵拂去衣角灰塵,目光落向荒蟒界休息區。
那裡一片死寂。
幾名參賽者臉色鐵青,屈辱和恐懼壓在喉嚨裡,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陸塵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傳遍全場。
“既然生死戰都開了,別浪費大家時間。”
“你們剩下四個,一起上。”
荒蟒界眾人面色漲紅,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可申屠烈的下場就擺在眼前。
不滅境後期都被燒成灰,他們上去又能撐幾息?
金色王座上,拓跋寒的臉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
申屠烈是他親手栽培的棋子。
那道造化級巔峰黑炎,本該替荒蟒界橫掃天驕戰,如今卻連主人一起成了灰。
他原本想借申屠烈除掉陸塵。
沒想到這把刀剛出鞘,便被陸塵當場折斷。
“廢物。”
拓跋寒冷冷吐出兩個字。
大荒星界能壓住這片星域,靠的從來不是規矩,而是順者生,逆者亡。
星輝界今日若翻身,
明日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星輝界站出來。
既然針對,那星輝界必須死!
陸塵也必須死。
拓跋寒右手收入袖中,兩指夾碎一枚暗紅玉簡。
無聲的血色靈紋一閃而逝,沒入戰臺方向。
戰臺邊緣,荒蟒界剩下四名參賽者同時收到命令。
他們沒有多說半個字,身形同時掠出,化作四道殘影,躍入戰臺。
半空中,冷無言像是早有準備,手腕一翻,陣旗當即壓下。
轟!
戰臺四周的陣法光幕轟然落鎖,將內外徹底隔絕。
四名荒蟒界修士落在陸塵周圍,佔住四個方位。
表面看去,四人皆是不滅境中期。
只是站在陸塵身後那人,氣息沉得過分,像被甚麼東西死死壓著。
觀戰區很快響起議論。
“申屠烈都被燒沒了,這四個不滅境中期上去,不是送死嗎?”
“荒蟒界瘋了?”
話音剛落,戰臺上的氣氛驟然一變。
站在陸塵身後那名面容年輕得近乎僵硬的男修,忽然停住腳步。
他抬起雙手,指甲刺入面門兩側,用力一撕。
鮮血飛濺。
一層暗色皮膜,被他硬生生扯了下來。
那不是普通易容。
而是能短暫遮掩骨齡與修為的欺天蛻骨皮。
皮膜脫落的剎那,被封住的氣息徹底炸開。
不滅境後期。
不滅境巔峰。
界主境!
轟隆!
屬於界主大能的場域威壓轟然鋪開,戰臺地面寸寸震顫。
那人也露出一張陰鷙蒼老的臉。
很快,有人認出了他。
“薛冥!”
“他不是早就被逐出荒蟒界了嗎?”
“界主境!這是真正的界主境!”
“欺天蛻骨皮!他用欺天蛻骨皮騙過了測骨鏡!”
“界主境老怪披著偽裝下場,這還叫天驕戰?萬界組織的規矩是拿來糊弄人的嗎?”
四周各方看臺徹底譁然。
星河猛地站起。
他氣血逆衝,剛穩住的傷勢再度翻湧,一口鮮血壓不住地噴了出來。
可他顧不得這些,死死盯住半空中的冷無言,嘶聲怒喝:
“冷無言!欺天蛻骨皮遮掩骨齡,界主境老怪冒充天驕下場!”
“這就是萬界組織的規矩?”
“開陣,立刻終止此戰!”
冷無言握著陣旗,神色沒有半點變化。
他避開星河的目光,只冷冷掃了一眼戰臺。
“測骨鏡已有結果,參賽名冊亦已確認。”
“生死戰開啟後,不復驗,不停戰。”
“本座按規行事,未見異常。”
星河雙目赤紅,轉頭看向金色王座。
“拓跋寒,為了滅我星輝界,你連萬界組織的臉面都不要了?”
拓跋寒端起桌上的靈茶,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
他的眼神居高臨下,像是在看一群垂死掙扎的螻蟻。
“星輝王,話出口之前,最好先想清楚。”
“本座一直坐在這裡,戰臺上的事,與本座何干?”
他放下茶盞,語氣淡漠。
“弱界無權談公道。”
“星輝界既要淪為棄界,就該學會認命。”
星河氣得渾身發顫。
星璃月站在一旁,星辰紫眸中寒意翻湧,指尖已經掐入掌心。
可陣法已封。
生死戰臺,一旦鎖死,外人無法插手。
除非強行轟碎萬界組織的陣法。
可那樣一來,星輝界便會被扣上破壞篩選的罪名。
戰臺中央,界主境威壓橫掃四方。
另外三名荒蟒界修士被逼到光幕邊緣,臉色慘白,顯然也只是陪葬的棄子。
薛冥懸浮半空,緩緩活動筋骨。
被欺天蛻骨皮壓了多年的修為終於釋放出來。
原本他想借荒蟒界身份重返大荒權力場,如今計劃被陸塵攪亂,只能提前現身。
不過無妨。
只要今日殺了陸塵,替大荒星界碾碎星輝界,拓跋寒承諾過,會扶他重奪族長之位。
薛冥低頭看著陸塵,眼中滿是森然。
“小子,你這妖孽天賦確實罕見。”
“可惜,天賦再妖孽,也終究只是個不滅境後期。”
“界主境與不滅境之間,隔著一道真正的天塹。”
他抬起右手,掌心中凝出一團漆黑光球。
光球旋轉間,周圍空間被壓得微微扭曲。
“放心,老夫今日心情不錯,可以給你留個全屍。”
“至於魂魄,就看你等會兒跪得夠不夠快。”
全場修士屏住呼吸。
在旁人看來,陸塵若不喚出那艘無極境戰艦,或求那名白髮女劍修出手,便再無生路。
真正的絕境!
然而戰臺中央,陸塵甚至沒有回頭。
鋪天蓋地的界主境威壓壓在他身上,他卻像毫無感覺。
片刻後,他終於開口。
語氣裡滿是嫌棄。
“你們大荒星界的人,做事是不是都有個毛病?”
全場一靜。
陸塵抬眼,目光越過陣法光幕,直接落在拓跋寒臉上。
“摳搜。”
拓跋寒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陸塵繼續道:
“作弊都這麼摳摳搜搜,憋了半天,就塞進來一個界主境?”
說話間,他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腳落下,體內不滅本源與戮意同時震盪。
壓在周身的界主境威壓,當場裂開。
轟!
薛冥釋放出的場域像是被無形巨力撕出一道口子。
陸塵衣角微動,神色卻依舊平靜。
他抬起手,指了指半空中的薛冥,又看向拓跋寒。
“費這麼大勁,改規矩、換偽裝、演了半天戲。”
“結果就弄出個界主境來丟人現眼?”
陸塵放下手,聲音不大,卻讓整座中立戰場聽得清清楚楚。
“別一層一層送了。”
“你若還藏著人,現在一併叫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