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門內,司空玄已經率三十六位界主等候。
這些人是天元星域的老牌強者,在聶孟手下苟了不知多少年。
如今換了新主子,一個個反而腰桿挺得更直,因為他們比誰都清楚,
陸塵手裡的底牌,根本不是一個巡界使能碰瓷的。
“陸少。”司空玄率先抱拳,身後三十六位界主齊齊躬身。
陸塵抬了抬下巴,
“情況說說。”
司空玄道,
“宇文拓抵達後沒有進城,戰艦懸停在高空,放出了三千星空禁衛軍封鎖四方。他的原話是,限天元星域新任域主半個時辰內,攜天元秘境所有收穫之物,出城跪迎巡界使大人。”
“跪迎?”沈萬金直接跳起來,“他怎麼不讓陸公子給他磕三個響頭?”
司空玄面無表情,“他確實說了。三跪九叩。”
沈萬金:“……”
沈萬金臉上的肥肉開始劇烈顫抖。
“還剩多久?”陸塵問。
“一刻鐘。”
“不急。”陸塵環顧眾人,
“楚挽音呢?”
話音剛落。
遠處的天際線上,一道凜冽的白芒撕裂長空。
純粹到極致的白色劍氣如同一道銀河,從天元星域的方向橫貫而來。
劍氣所過之處,空氣中的水汽直接凝結成冰晶,在陽光下折射出萬千碎光。
三千星空禁衛軍同時感應到這股氣息,不少人的手已經按上兵刃。
楚挽音的身影從劍光中顯現。
白髮如雪,素裙獵獵,七柄界主境巔峰的雪泣劍環繞周身,劍尖朝外。
她的身後,是蒼雲子率領的界主府全部精銳。
兩百名不滅境後期以上的劍修方陣,
以及界主府僅存的幾位界主境長老。
蒼雲子一張老臉上全是如釋重負的表情。
這幾天肅清異己的活兒幹得又快又狠,
楚挽音的“肅清”方式非常簡單,
不服的,拔劍;還不服的,再拔劍。
整個界主府上下,從來沒有這麼團結過。
楚挽音落地。
眼眸掃過全場,最後定格在陸塵身上。
她走到陸塵身側三步之後,站定。
一言不發。
陸塵回頭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勾,
“辛苦了。”
楚挽音面色不變,只低低“嗯”了一聲。
“人齊了。”陸塵收回目光,看向頭頂的靶子,
“走吧,上去看看。”
三十六界主,八位界主府長老,楚挽音的劍修方陣,加上司空玄和蒼雲子。
暗金戰艦甲板。
宇文拓半靠在主位的戰車扶手上,兩顆紫色星核在指間翻轉。
從對方的人開始集結的時候,他就已經注意到了。
但螻蟻再多,還能咬死大象?
他就在這裡等著,讓對方即便拼盡全力,也無法觸碰到他的腳底。
眨眼,陸塵帶人出現。
三千星空禁衛軍自動分列兩翼,在甲板兩側形成鐵灰色的甲冑長廊。
無極境的氣息從宇文拓身上緩緩釋放,直接壓在所有人頭頂。
司空玄等三十六位界主當場面色一白,雙腿發軟。
楚挽音七柄雪泣劍同時嗡鳴,抵住那股威壓。
陸塵走在最前面,面不改色。
宇文拓終於抬了抬眼皮,嘴角滿是譏諷。
“聶孟那廢物,居然真被人宰了。”
宇文拓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三十六位界主,掠過楚挽音時眼中閃過驚豔,最後定格在陸塵身上。
剛突破的不滅境?
宇文拓忍不住嗤笑出聲,這天元星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天元星域新任府主,就是你?”
宇文拓聲音如雷,伴隨著無極境初期的威壓,轟然砸下。
大地震顫。
陸塵站定,雙手負後,
“不是,我對府主沒興趣,但聶孟是我殺的。”
宇文拓一愣,
“膽子不小。”宇文拓收起星核,緩步走到船舷邊緣,
“我不管你們這窮鄉僻壤怎麼鬧騰。大荒星界的規矩,新界主上位,交出五成星域本源作為供奉。”
他頓了頓,貪婪的目光肆無忌憚的落在楚挽音和她周身的雪泣劍上。
“另外,這七把劍不錯,配你這個劍奴倒是可惜了,本使收了。還有天元秘境的所有傳承、資源,本使全要了!”
“交出來,我賜你界主之印。不交,我不介意讓天元星界再換個府主。”
話音剛落。
他身後的十位界主境統領齊齊踏前一步。
搭配他自身的無極境威壓,這就是威脅。
“宇文大人是吧。”陸塵語氣真誠,
“我的人你就別想了。不過資源甚麼的,我手上確實不少,你要我可以給你,但我最近手頭缺個小物件。”
“你甚麼意思?”宇文拓眉頭微皺。
“聽說大荒星界富得流油。”陸塵豎起一根手指,
“你們手裡,有沒有‘星界之心’?如果有的話,我可以和你們交換。”
空氣安靜。
就連一直面無表情的楚挽音,
都忍不住轉頭看了陸塵一眼。
戰艦上的星空禁衛軍全愣住了。
這傢伙瘋了吧?
巡界使來打劫,他居然反向要起了珍稀的星界之心?
宇文拓看陸塵的眼神,完全像在看一個死人。
“哈哈哈哈!你一個剛踏入不滅境的螻蟻,找本使要星界之心?你可沒有資格!”宇文拓笑聲中滿是鄙夷與殺意,
“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螻蟻,也敢跟本使談條件?信不信本使將你的神魂抽出,煉成燈油,日夜灼燒萬年!”
陸塵收斂了笑意,輕輕嘆了口氣,
“本來想走個正常的貿易流程和氣生財,你偏要犯賤。”
“放肆!”
陸塵話音剛落,宇文拓身後,一名界主境初期的黑甲統領按捺不住。
一個剛踏入不滅境的螻蟻,
竟敢對巡界使大人如此大言不慚!
黑甲統領一步邁出,直接從戰艦甲板躍下。
伴隨著一聲震天怒喝,他手中凝聚出一柄漆黑長刀,帶著撕裂空間的刺耳銳嘯,直劈陸塵。
司空玄等人面色驟變,下意識想要出手。
楚挽音眼眸一冷,七柄雪泣劍瞬間爆發出璀璨白芒。
但陸塵比他們更快。
他沒有退,甚至連眼神都沒變一下。
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張。
“聒噪。”
就在黑甲統領的刀鋒距離陸塵頭頂不足三尺時,陸塵血脈中的力量轟然迸發。
戮意封天!
幽邃的黑色氣息,自陸塵指尖縈繞而上。
這黑氣不帶任何狂暴的威壓,只有純粹的冰冷與死寂,
瞬間,黑氣化作鋪天蓋地的黑色觸手,以一種違背常理的速度,後發先至。
“嗤——”
利刃穿透血肉的悶響。
數十根黑色觸手無視黑甲統領周身的護體罡氣,刺入他的身體。
黑甲統領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氣血、靈力,乃至潛藏的潛力,都順著那些黑色觸手瘋狂流逝!
不過一個呼吸的時間。
半空中那具原本魁梧的身軀,就像是被徹底抽乾了水分的枯木,迅速乾癟下去。
界主境的威壓蕩然無存,連同他手中的靈力長刀也化作光點消散。
陸塵輕輕一揮手。
“砰。”
一具毫無生機的乾屍砸在地上,摔成幾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