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挽音終於轉過頭。
她看了星璃月一眼,目光平靜如水。
見自己的身份被陸塵身邊的女人認出。
她主動後退半步,退到陸塵側後方,微微低頭。
“現在,已經沒有了天元第一劍修。”
“我乃主上之劍。”
聲音清冷,沒有任何起伏波瀾,
“生死皆隨主上!”
寂靜。
剛剛降臨,還不知道狀況的武者,全都一副見鬼模樣。
曾經的天元第一劍修,會認主?!
“主上?”
凰九幽愣了兩秒。
隨後她冷笑連連,眼神幽怨的看向陸塵,陰陽怪氣,
“哦,原來是主上和劍的故事。陸塵,你現在玩得可真花啊!”
陸塵無奈的揉了揉眉心。
這凰九幽怎麼出關一趟,
那張嘴越來越像遠在炎黃界的嫵月嬋了?
想著想著,陸塵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念頭。
算算時間,出來也有一段日子了。
等整合天元星域的資源,也是該把月嬋、師尊她們都接過來。
不過眼下,得先把火滅了。
“行了行了,別瞎想。”
陸塵伸手摟著藥然子,反手一抹空間戒指,掏出三件造化級靈物。
濃郁的規則氣息填滿這片殘破的星空,
周圍數十萬散修的眼睛頓時直了,呼吸變得粗重。
“出關賀禮,一人一件,拿好。”
陸塵動作熟練,毫不拖泥帶水,
三女同時錯愕的抱著東西。
凰九幽接過,
這傢伙,又在拿頂級寶物堵她的嘴!
但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至純的火焰規則,覺得確實很香,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質問嚥了回去。
陸塵面不改色。
能用送禮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
見三女不再糾結。
陸塵也開口介紹楚挽音,
“楚挽音剛才順手幫我把天元星域的府主聶孟砍了。為了報恩,所以才非要跟著我。”
幫你砍了人,還要報恩?
等等,聶孟?!
星璃月張了張嘴,凰九幽和藥然子雖然才來到天元星域,
但也明白這意味著甚麼。
聶孟,天元星域的主宰,觸及半步無極境的絕對巨頭。
就這麼死了?
遠處那幾十萬武者中,
當聽清楚這個訊息後,瞬間炸開了鍋,
“他說……聶孟死了?”
“這小子是誰?失心瘋了吧!那可是半步無極境!”
“吹的吧,一個神武境,憑甚麼……”
就在質疑聲此起彼伏、即將沸騰之際。
沈萬金邁著短腿,肥胖的身軀靈活地擠到前方。
在他身後,三十六位身上帶傷但氣息恐怖的界主境強者,一字排開,齊刷刷站了出來。
天心閣總閣主司空玄整理了一番破損凌亂的長袍,
他面向全星域數十萬武者,朝著陸塵深深彎腰九十度,
司空玄運足界主境的修為,聲音如驚雷般在星域炸響:
“聶孟喪盡天良,血祭三十六界主以奪傳承,罪大惡極,現已被陸公子誅殺!天元殿傳承,也已化作虛無!”
“從今日起,陸公子乃拯救天元星域之救命恩人!更是唯一主宰!”
三十五位界主境強者緊隨其後,齊刷刷表明立場!
“陸公子大恩,我等萬死不辭!”
風暴中心的三十六位界主,用最決絕的姿態,
徹底坐實了陸塵那句輕描淡寫的話。
整片域外星空徹底死寂。
數十萬雙眼睛盯著那個神態慵懶的神武境六重青年。
再看看他身後抱劍而立的天元第一殺神,以及那一群表態的星域巨頭。
巨大的資訊量,讓他們大腦徹底空白!
事實上,
經歷過聶孟死亡的這群界主境,才真正明白陸塵的底蘊有多恐怖,
連續兩次無極境的爆發,
誰知道他還有沒有後手?
所以沒有人,願意在這個時候,與陸塵有任何的衝突。
更何況,
單單是陸塵這種手筆,就證明他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眼下,
參與天元秘境的人,基本上代表了天元星域真正的高層,
他們全都沉浸在震撼之中。
而就在這種情緒攀升到頂點的時候,
遠處的星域突然劇烈扭曲!
虛空被粗暴撕裂開一條長達數萬裡的巨大裂縫。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壓過在場所有人的心跳,
一艘、十艘、百艘……數百艘遮天蔽日的黑色星空戰艦破空駛出!
漆黑的艦身上,
界主府的冰冷徽記與猩紅的戰陣符文在星光下瘋狂閃爍。
無數界主府精銳衛士,
殺氣沖天,嚴陣以待!
數萬里長的空間裂縫中,戰艦群一字排開。
漆黑的艦體遮擋了星光,龐大的陣法符文在艦首亮起。
幾十萬散修慌亂後退。
那是界主府的星空遠征軍。
每一艘戰艦上,都站著全副武裝的不滅境禁衛。
最前方的主艦甲板上,站著十二名氣息深沉的老者。
他們是界主府的留守元老,清一色的界主境。
領頭的大長老蒼雲子身披紫金法袍,手持羅盤。
他低頭俯瞰下方。
蒼雲子看到聶孟的本命魂牌碎裂,第一時間集結大軍趕來。
他清了清嗓子,
準備按照慣例先開口試探虛實。
然而,當他看清下方的陣容時,嘴巴張開,
天元星域天心閣分閣主司空玄,百鍊星界宗主,天符山山主……
三十六位天元星域赫赫有名的界主境巨頭,此刻居然整齊站成兩排。
最要命的是,這些人將一個神武境六重的青年護在正中心。
青年側後方,站著一個白髮女人。
蒼雲子瞳孔收縮。
楚挽音!
那個揹負天誅詛咒、重傷瀕死的第一叛將,
不僅沒死,此刻修為居然恢復到界主境中期?
她抱著七柄散發著極度危險氣息的神劍,目光正冷冷地盯著上方的主艦。
“蒼雲子。”司空玄踏空而上,聲音如洪鐘,
“聶孟倒行逆施,已伏誅。天元星域現在由陸少做主。你們界主府,確定要陪葬嗎?”
此時正是表現的時候,所有界主齊齊跨出一步。
三十六道界主境威壓沖天而起,直接將戰艦群的靈能護盾壓得劇烈扭曲。
蒼雲子喉結滾動,額頭滲出冷汗。
他身後的十一長老也齊齊倒吸一口冷氣。
沒有了聶孟,以及他絕對的界主境精銳,只靠他們,還真不是眼前這36名界主境的對手。
關鍵其中還有一個明明實力不強,但卻穩穩站在中心的陸塵。
下方,
陸塵見眼下天元星域有頭有臉,說得上話的都在這裡了。
正好,這是一個機會,
他也不再廢話,
“界主府的人吧?”
“我不喜歡麻煩,我問一句,誰贊成,誰反對?”
陸塵將一塊玉佩拋向楚挽音,其中洶湧的力量開始瀰漫。
主艦甲板上,一名對聶孟絕對死忠的長老怒喝,
“狂妄!我界主府雄霸天元數千年,豈會向一個神武境……”
“噗嗤。”
一隻乾枯的手掌從後方貫穿了這名長老的心臟。
蒼雲子面無表情地抽出手,掌心捏碎了對方的界主本源。
鮮血濺落甲板。
全場安靜。
所有武者全都愣住了。
司空玄等人也停住動作。
蒼雲子一把扯下沾血的紫金法袍,隨手扔在一旁。
他整理了一下內襯,單膝重重跪在甲板上。
“老朽蒼雲子,代表界主府上下,完全贊成陸公子掌管天元星域!”
他聲音洪亮,運轉靈力傳遍整個星空,語氣中透著毫無底線的誠懇,
“聶孟老賊喪心病狂,死有餘辜!陸公子替天行道,乃我天元之光!老朽早有反意,只恨實力低微。今日得見明主,三生有幸!”
剩下十名長老反應極快。
他們齊刷刷跪倒在地,高呼,
“界主府恭迎新主宰!”
數百艘戰艦上,所有禁衛同時解除陣法,收起兵器,單膝跪地。
蒼雲子的計劃很清晰。
如果殺死聶孟的人重傷,他立刻率軍鎮壓,拿著人頭名正言順接任府主。
如果對方實力深不可測,他就立刻投降。
活了幾萬年,他只信奉四個字:識時務者。
主動上門投效,與被人打上門的投效,那能一樣?
不然他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幹甚麼,
給聶孟收屍?
劍拔弩張的死局,
在幾息之內演變成一場規模宏大的效忠儀式。
沈萬金看著上面跪得整整齊齊的界主府大軍,嘴角瘋狂抽搐。
“陸少。”沈萬金湊到陸塵耳邊,小聲嘀咕,
“我老沈做生意這麼多年,第一次見到比我還不要臉的人。”
“聰明人總是活得久一點。”
陸塵看著空中的蒼雲子,
“下來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