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空氣凝固。
陸塵的表情平靜。
晏如霜的表情也平靜。
下一瞬，一股遠超她當前狀態的寒氣從她掌心炸開，拍在陸塵手腕上。
“啪！”
陸塵被震退三步，但並沒有甚麼力道。
“……”
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腕，抬頭看她。
晏如霜半撐著身子坐起來，栗色長髮垂落，遮住半邊肩膀。
蒼白的面容上沒有多餘表情，只一雙眼睛冷得能凍死人。
“你碰了甚麼。”
不是疑問，是質問。
陸塵把手舉起來，攤開，
“甚麼都沒碰。”
“你的手，在往哪伸。”
“查你心脈傷勢。”陸塵語氣坦然，
“你心口的毀滅黑炎還沒清乾淨，我不查一下，你打算等它燒穿心臟再說？”
晏如霜盯著他。
眼神審視，在判斷真假。
陸塵面色如常，沒有半點被抓包的窘迫，
“別亂動，你經脈現在脆得很。”
晏如霜活了悠久歲月，甚麼風浪沒見過。
不過體記憶體留的那股龐大生機做不得假。
眼前這個年輕人，確實救了她。
片刻後，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狀況。
戰甲碎裂大半，衣物殘損，關鍵部位雖被冰晶覆蓋，但那視覺效果，
確實容易產生誤會。
她面色沒有變化，只是抬手，將散落的碎髮攏到耳後。
動作不急不緩。
“……你是誰。”
聲音沙啞，帶著上位者的清冷與從容。
陸塵在她對面坐下，盤腿，雙手搭在膝蓋上。
“路過的。”
“虛空亂流裡，路過？”
“運氣好。”
晏如霜沒有繼續追問這個站不住腳的說辭。
她閉上眼，神識內探了不到兩秒，嘴角便抿緊。
她感受到了。
體內那股龐大卻駁雜的生命之力，正在與殘存的毀滅黑炎對峙。
那些生命力的來源，品級不高，勝在數量恐怖。
是有人硬生生用海量的低階靈藥堆出來的續命手段。
粗暴，但有效。
晏如霜睜開眼，重新看向陸塵。
這一次，眼神裡多了一層東西。
“是你救的我。”
“嗯。”
“從虛空亂流中。”
“嗯。”
“用起源級靈藥。”
“手頭沒別的。”陸塵聳肩，“湊合用。”
晏如霜沉默了兩秒。
一個破虛境巔峰，拿出上千起源級靈藥當急救藥使的，確實是頭一回見。
“謝了。”
沒有多餘話，只是乾脆地點了一下頭。
陸塵擺手，盤著腿看她，語氣理所當然，
“不用謝，三千六百株起源級靈藥。你只要記得這筆賬就行。”
晏如霜栗色的眸子頓了一下，眼底掠過錯愕，
這小子知不知道自己的感謝有多重要？
不過這種直接的態度，倒是挺對她胃口。
“好。”
晏如霜輕聲應了。
“先別急著應，說說你的傷，還嚴重嗎？”
陸塵目光落在她心口位置。
晏如霜垂眸，抬頭時臉上多了一分凝重。
“心脈碎裂三成，被毀滅黑炎侵蝕。你注入的生命之力暫時壓住蔓延，但這些起源級的藥力撐不了太久。”
她頓了頓。
“等藥力消散，黑炎會再次反撲。心脈二次崩潰，修為還會繼續下跌。”
陸塵盯著她頭頂的系統面板，結緣倍率穩定在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
修為再跌，這數字怕是要歸零了。
“怎麼治？”
“晏如霜語氣平淡，
“後續的事情，就不麻煩你了，把我送到最近的天心閣分部就行。”
陸塵腦子轉得快。
最近的天心閣分部。
星輝界就有一個。
分閣主還是他的熟人。
只是這女人，難道和天心閣有關係？
“行。”陸塵站起身，“能動嗎？”
晏如霜撐著地面起身。
剛站直，身形便晃了一下。
一隻手從側面伸過來，穩穩扶住她的手臂。
晏如霜低頭看了一眼那隻手，又看了一眼陸塵。
陸塵面色如常，
“別想多，怕你摔了碰碎心脈，回頭藥力白喂。”
話音未落，她的身形又是一晃。
陸塵沒有猶豫。
他俯身，雙手穿過晏如霜的後背與腿彎，將其橫抱而起。
入手的觸感極度驚人。
成熟的豐腴曲線配合冰涼的體溫，反差強烈。
晏如霜眉心一蹙，栗色的眸子看過來。
“抱緊，我速度快。”
陸塵周身空間法則湧動。語氣沒有半分曖昧的成分。
他現在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保住五萬倍大盤。
太虛游龍步催動。
兩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
星輝城方向。
陸塵刻意放緩了速度。
但懷裡的女人確實受傷嚴重，還需要陸塵不斷的渡入生機。
她閉著眼，呼吸淺淡。
途中，
晏如霜偶爾會偏過頭，一陣劇烈咳嗽。
咳出的血絲中帶著黑氣。
她冷眼看著自己咳出的黑血，聲音乾澀。
見陸塵發自內心的緊張，她也是變得開口解釋，
“那深淵的黑炎，比我想象的還要惡毒。”
“龍族肉身強橫，它被我刺穿，看著悽慘，實則修養百年便能復原。但我不同。”
她抬眼看向陸塵。
“藥力在消散，黑炎在反撲。”
“我的修為，已經在跌了，而且不想辦法的話，可能不可逆！”
陸塵心頭一緊。
他看了一眼系統面板。
果然。
四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的數字，正在顫動。
這不是好兆頭。
“撐住。”陸塵略微加快了速度，“快到了。”
……
星輝城。
陸塵府邸。
藥然子、凰九幽和星璃月正坐在院中。
藥然子金色長髮披散，湖水藍的眼眸裡還帶著突破後的喜悅，正和星璃月輕聲說著甚麼。
凰九幽獨坐一旁，紫裙垂地，冰藍色的瞳孔半闔。
兩女對陸塵都沒有太大的擔心，
反而是星璃月不熟悉的，偶爾會抬頭看向天際。
忽然——
空間泛起漣漪。
凰九幽睜眼。
院落中央，陸塵的身影憑空浮現。
懷裡抱著一個人。
一個栗色長髮、身材極度豐腴霸道、衣衫破碎卻氣韻驚人的女人。
“陸塵！”
藥然子起身迎上來，藍眸中滿是擔憂。
星璃月同樣站了起來，星辰紫眸微縮。
她從晏如霜那裡感受到強烈的威壓！
凰九幽沒有動。
但她的目光鎖在晏如霜身上，這個女人，
有些不簡單啊！
陸塵沒有過多解釋，只是打了一個招呼，
“帶我去見天心閣的主事人。只要亮出我的身份，他們有辦法聯絡總閣。”
陸塵點頭，沒有廢話。
他直接拿出傳音玉簡，聯絡仍舊在等候天元秘境洞開的沈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