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凰九幽大驚失色,想要阻攔卻已經來不及。
然而,預想中陸塵被鎮壓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隨著陸塵一步踏出。
原本狂暴翻湧的金色迷霧,像是遇到歸家的主人,溫順下來。
不僅沒有攻擊他,反而自動分開一條道路,隱隱發出歡愉的嗡鳴聲。
就像之前在妖皇域外圍發生的一幕重演。
陸塵走得閒庭信步,甚至還有空回頭招了招手。
“愣著幹甚麼?跟上。”
凰九幽呆在原地,紅唇微張,看著那道背影有些發懵。
怎麼可能?
妖皇谷的禁制可是連十脈那幾個老不死的都不敢硬闖,
只有憑藉妖皇令和純正血脈才能通行。
陸塵是人族,這一點毋庸置疑。
那他為甚麼能進?
難道……
凰九幽突然想到甚麼,冰藍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當初黃泉那個老鬼可擷取自己的本命精血。
很明顯,那血液被陸塵用來覺醒了戮意封天,
他肯定是將自己的本命精血徹底煉化融合進了他的身體裡。
也就是說……
此刻陸塵的身體裡,流淌著她的血脈。
而且融合得如此完美,連妖皇谷的先祖禁制都將其判定為“自己人”。
這個猜測,讓凰九幽原本清冷的臉頰泛起紅暈。
這就解釋得通了。
為甚麼他在妖皇域暢通無阻,為甚麼這裡也不排斥他。
因為我們早已……血脈相融。
這種隱秘的,類似於“你中有我”的認知,讓她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竊喜。
而且本命精血,
按照妖族古老的傳統,互換精血往往意味著……
陸塵轉頭,正好捕捉到凰九幽嘴角的莫名笑意,頓時覺得脊背發涼,
“你這表情,是要對我有非分之想嗎?”
“沒……沒有。”
凰九幽迅速收斂表情,恢復高冷御姐範兒,只是耳根子還有點燙,
“既然能進,那我們走吧。”
兩人並肩穿過迷霧,正式踏入妖皇谷內部。
剛一進入,一股霸道的威壓撲面而來。
那是混合著極致的高溫與恐怖神魂壓迫的特殊場域。
陸塵明顯感覺到周圍的高溫,以及空氣中瀰漫著赤金色的火焰粒子,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吐岩漿。
而在識海層面,更有一股宏大的意志在不斷沖刷,試圖讓闖入者臣服。
這就是凰九幽非要神魂本源不可的原因。
要是換個普通的天人境來,哪怕肉身扛得住火烤,腦子也得被這股意志壓成漿糊。
但在陸塵這裡,這都不叫事。
無論是凰九幽還是陸塵,
兩人皆是具有大成的法則本源。
只是火焰好抵擋,但是深入之後的神魂壓制則不好面對。
凰九幽白皙的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剛滲出來就被蒸發,她的步伐已經沉重。
“還沒到?”
陸塵側頭看她,
凰九幽咬著牙,抬手指了指前方。
“就在那裡,快了!”
透過暗紅色的熱浪扭曲的視線,一座橫跨深淵的拱橋顯露真容。
那不是石頭砌成的。
是骨頭。
森白的各種妖獸脊骨,一節節扣在一起,就這樣憑空架設在翻滾的金色岩漿之上。
下方岩漿冒泡,橋上同樣熱鬧得很。
無數黑色的虛影在骨橋上方盤旋、穿梭,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尖嘯。
那聲音無形聽不見,卻直刺神魂。
“焚魂骨橋。”
凰九幽停下腳步,臉色難看至極。
“這是妖皇谷最難的一關,橋下的岩漿名為‘落金炎’,哪怕是天人境掉下去,肉身也會瞬間融化。”
“而橋上的那些黑影,是歷代闖入者或者是陪葬妖獸的怨念所化。”
“它們沒有實體,只攻擊神魂。”
說到這裡,凰九幽下意識的按住太陽穴。
她已經感受到自己神魂壓力越來越大。
別說走過去。
光是站在橋頭聽那陣尖嘯,她的腦海就已經開始隱隱作痛,像是有把鈍刀子在裡面攪。
“我有肉身扛火的把握,但神魂……”
“行了,哪裡那麼麻煩,自己每次都要我來,你是一點都不主動。”
說著,陸塵伸出自己的手,不由分說的扣住凰九幽冰涼的手掌。
凰九幽身子一僵,卻沒掙脫。
熟悉的安全感又來了。
當初在混沌墟界,面對那必死的局面時,也是這隻手把她拉了回來。
現在又是這樣,凰九幽明顯感受到神魂放鬆,剛剛面對的壓力全部消散,不再有任何的困難。
凰九幽抬眸看向陸塵,
“謝……”
她剛想煽情兩句,陸塵已經拽著她,一步踏上骨橋。
凰九幽心提到了嗓子眼。
按照族中記載,一旦生人踏足,那些怨念黑影會蜂擁而至,不死不休。
萬妖噬魂的地獄模式,不死也得脫層皮。
她已經做好硬抗衝擊的準備,當一步落下。
滿天盤旋的黑影動了。
它們帶著淒厲的嘶吼,匯聚成一股黑色的風暴,鋪天蓋地的朝兩人壓了下來。
那場面,若是普通天人境見了,恐怕當場就要道心崩碎。
凰九幽臉色狂變,手掌緊緊的抓住陸塵。
然而,
讓她震撼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那些原本面目猙獰、張牙舞爪的怨念黑影。
竟然全部來到兩人周邊,
它們並沒有繼續衝上來攻擊。
而是在距離陸塵三丈之外的地方,齊刷刷的降落高度,收斂所有的戾氣。
然後。
對著陸塵的方向,彎下了它們並不存在的腰桿。
數萬妖魂。
整齊劃一,
俯首帖耳!
就像卑微的臣民,在覲見它們至高無上的君王。
萬魂來朝!
這……這怎麼可能?!
凰九幽徹底懵了,看著那些恨不得把頭埋進地裡表忠心的妖魂,腦瓜子嗡嗡的。
難道……
凰九幽腦子裡靈光一閃,看向陸塵的眼神變了。
難道是血脈!??
對,
一定是自己體內的妖皇血脈太純正了!
再加上陸塵身上莫名其妙的霸道氣場,產生了某種化學反應。
一定是這樣子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