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盪開,
萬里之外。
山巒崩塌後的廢墟之上。
嫵月嬋,姜雪瀾,藍妙音,藥然子她們早無法安靜修行。
一日三場武聖隕落的天象,再加上後來一道又一道武聖的氣息降臨。
這讓她們內心焦慮不安。
不用想,
搞出這種動靜的,除了她們男人,好像還真找不出其他人。
突然。
空間扭曲。
三道人影憑空浮現。
幾女的目光一喜,瞬間聚焦。
然而。
當看清陸塵時,每個人的驚喜消失,
那是陸塵?
原本烏黑如墨的長髮,此刻竟已化作滿頭雪白。
白得刺眼!
配合著他此時毫無血色的臉龐,和幾乎感應不到的氣息。
彷彿風一吹就會倒下。
“陸塵!”
姜雪瀾第一個反應過來,跌跌撞撞的衝了過來,
“你怎麼了?!”
“為甚麼會變成這樣?”
她的手懸在陸塵那頭白髮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生怕一碰,眼前的人就會散了。
嫵月嬋嬌軀劇烈一顫。
這畫面。
太熟悉了!
上次在七絕宗,為了救她,他也是這般燃燒本源。
這一次,是為了誰?
嫵月嬋的眼眶瞬間就紅了。
陸塵咧嘴一笑。
想表現得瀟灑點,結果牽動傷勢,疼得齜牙咧嘴,
“沒事,染了個發。”
眾女:……
都這個時候了,還在貧嘴!
沒人有心思笑。
氣氛反而更加沉重。
凰九幽冷冷掃了這群女人一眼。
雖然心裡不爽,但此刻,她仍舊開口解釋道,
“佛門拿你們的命要挾他。”
“不讓他走。”
凰九幽的聲音清冷,不帶感情色彩,
“他為了破局,為了不讓你們成為籌碼。”
“一日之內,強行透支,連斬三名天人境武聖。”
“這就是代價。”
轟!
這幾句話讓眾女腦中一片空白。
連斬三天人?
為了……她們?
姜雪瀾的眼淚瞬間落了滿臉。
原來。
他的戰鬥,只是為了她們!
嫵月嬋再也控制不住。
她衝上前,顫抖的手指落在冰涼的白髮上。
指尖的乾枯觸感,讓她心都碎成幾瓣,
“你這個……無可救藥的傻子……”
“為甚麼又把自己搞成這樣?”
“值得嗎?”
陸塵翻了個白眼。
當然值得。
這點投資算甚麼?
只要本錢還在,早晚能賺回來。
但陸塵嘴上卻是另一套,
“說甚麼呢。”
“男人要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那還修甚麼武道。”
陸塵伸手,想要幫嫵月嬋擦擦眼淚,卻發現手有點抖,沒抬起來。
算了,省點力氣。
“別哭了,醜死了。”
“我只是看著慘而已,等過幾天好了,照樣收拾你。”
嫵月嬋破涕為笑,狠狠瞪了他一眼,反手握住他冰涼的手掌。
一旁的黃老,揹著手,看著被眾星捧月的少主。
嘖嘖稱奇。
想當年在鎖妖塔時,少主還是被人瞧不起、苦苦追求而不得的“舔狗”。
這才多久?
不僅實力暴漲,能越階屠聖。
這魅力更是暴漲!
看看這一個個天之嬌女,看少主的眼神,那叫一個情根深種。
黃老心中感慨萬千。
少主長大了。
不僅能打,還能撩。
頗有老夫當年的風範!
陸塵感覺差不多了,
他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眾女。
“這裡不能待了。”
“接下來,我要隨黃老去異域。”
“你們……”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
“也跟我一起走吧。”
就在這時,
嗡!
蒼穹之上,突然亮起璀璨金光。
浩瀚宏大的梵音,伴隨窒息的威壓,從天而降。
原本已經平靜的虛空,再次劇烈震盪。
一群身披袈裟的僧人,腳踏金蓮,憑空顯現。
為首的,正是之前退走又折返的渡迷羅漢。
在他身後,還跟著三名氣息深不可測的天人境羅漢。
個個都是天人境!
佛光普照,卻不帶絲毫慈悲,反而透著殺機。
渡迷羅漢目光平和,面無表情,
“魔頭!”
“你連斬我佛門三位羅漢,如今還想將我菩提寺聖女帶去哪裡?”
渡緣羅漢同樣走了出來,直指陸塵身後的藥然子。
“藥然子是我菩提寺的未來,更是我佛門的臉面!”
“決不能跟著你這個滿手血腥的魔頭墮落!”
“若是帶走她,即便有武尊的警告,我佛門也要傾盡底蘊,付出任何代價殺了你!”
佛光普照。
殺機凜然!
突然出現的佛門,讓黃老再次刀身出鞘。
然而陸塵卻看都沒看叫囂的佛門一眼,
他拉著身邊的藥然子,聲音平靜,
“藥然子。”
“你想去哪?”
“若你不想回佛門,今天誰也帶不走你。”
話音落地,黃老配合的咧嘴一笑,手中那柄滿是缺口的黑刀抬起半寸。
刀鳴如鬼哭!
渡緣羅漢下意識退了半步,隨即意識到失態,硬著頭皮又要開口。
一句話,把所有壓力和選擇權,都交到了藥然子手上。
藥然子嬌軀微顫,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她咬著下唇,那一抹血色快要被她咬沒了。
一邊是待她不薄的師門。
一邊是她最喜歡的陸施主。
藥然子抬起頭,純淨的眸子裡,第一次有迷茫和掙扎,
最終,藥然子還是抬起頭,
“多謝陸施主厚愛。”
“但我,必須回去。”
“只有在那裡,我才能最快勘破瓶頸,晉升通神境。”
“屆時,才能真正幫到陸施主。”
她沒有說謊。
但這只是原因之一。
她沒說的是,自從她將要成就通神境後,
腦海中,最近總是無端多出一些破碎、模糊的記憶片段。
那裡似乎藏著甚麼東西,在呼喚她,讓她回去。
很重要。
她必須回去,查個究竟。
陸塵靜靜看著她,點了點頭。
“好。”
乾脆利落。
沒有挽留,也沒有質問。
“我尊重你的選擇。”
藥然子眼眶一紅,差點沒繃住。
她轉身,走向渡緣那邊。
就在兩人錯身而過的一剎那。
陸塵手掌握住她柔軟的手掌,指尖一點微光閃過。
一根雪白的髮絲,被陸塵放入她的手中,
一道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在她腦海響起。
“拿著。”
“無論你在何地,遇到任何危險,需要我的時候捏碎它。”
“雖然我的出場很貴,但如果是你,可以免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