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墟界某處,佛光籠罩的臨時營地。
“噗通”一聲悶響。
渡劫羅漢帶著人,跌跌撞撞衝進營地,
他的臉青一塊紫一塊,腫得像發麵饅頭,
右臂更是齊根淨化,要多慘有多慘。
“師兄!”
渡厄羅漢看著面前悽慘無比的血人,不敢置信,
“發生了何事?”
“竟讓你落得如此境地?誰能把你傷成這樣?”
渡厄目光掃過渡劫羅漢空蕩蕩的半邊身體,臉色難看。
“你的七寶琉璃珠呢?那可是你的本命佛寶!還有你的金身法相,為何破碎至此?”
渡劫羅漢大口喘息,他咬牙切齒,牽動臉上的傷口,疼得齜牙咧嘴,
“是陸塵,那根本不是人!”
“他不僅搶了我的佛寶,逼我交出所有七階靈物買命,甚至……”
渡劫羅漢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聲音顫抖。
“他能吞噬氣血!”
“我們本來組織上百通神境討伐,結果卻被他反殺幾十人。”
“焚萬古被他殺了,連渣都沒剩,一身精血全被他吸了個乾乾淨淨!”
“而且這小畜生好像根本沒有上限,吸了那麼多人的氣血,竟然沒有爆體而亡,那種手段,比魔道還魔道,簡直就是披著人皮的修羅!”
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渡緣羅漢,手中轉動的佛珠一頓。
“啪”的一聲。
堅硬無比的菩提子竟被他生生捏碎。
渡緣羅漢與渡厄羅漢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震驚。
原本的計劃,是作壁上觀。
讓太一門那個蠢貨焚萬古去當出頭鳥,跟陸塵拼個兩敗俱傷。
到時候佛門再以“慈悲為懷、化解干戈”的名義下場,名利雙收,順便收割一波聲望。
結果呢?
焚萬古直接沒了,連骨灰都揚了。
而通神境巔峰的渡劫羅漢,同樣都被打成這副樣子,還得花錢買命。
這陸塵的實力,已經超出他們的預估。
如果不加籌碼,他們在混沌墟界恐怕混不下去了。
渡緣羅漢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
他轉過頭,看向靜靜立在一旁的絕美少女。
金髮如瀑,藍眸似海。
藥然子依舊恬靜淡然,周圍的血腥與狼狽都與她無關,那雙眼睛清澈得讓人自慚形穢。
渡緣羅漢指向慘兮兮的渡劫羅漢,痛心疾首,
“藥然子,你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口中的好人?”
“為師早就跟你說過,此子殺心極重,手段殘忍,是個徹頭徹尾的魔頭!”
“若是讓他成長起來,必將生靈塗炭!你看他把你渡劫師叔傷成甚麼樣了!”
渡緣羅漢覺得自己這波現身說法非常完美。
事實勝於雄辯。
受害者就在眼前,血淋淋的教訓,
總該能把這傻徒弟那顆向外拐的心給掰回來了吧?
然而。
藥然子眨了眨清澈不含雜質的大眼睛。
她看著慘兮兮的渡劫羅漢,又看了看義憤填膺的師傅。
那張精緻絕倫的臉上露出困惑,
隨後,又變成堅定。
她輕輕搖了搖頭,金色的髮絲隨之晃動,
“師傅,不是的。”
“陸施主是好人。”
渡緣羅漢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好人?
把人胳膊打斷,搶光身家,吸乾氣血的好人?
你家好人長這樣?
藥然子似乎並沒有察覺到師傅即將爆炸的心態,繼續用那種講道理的語氣,認真道,
“若非師叔他們仗勢欺人,苦苦相逼,想要搶奪陸施主的東西,陸施主絕不會下此重手。”
“我剛才聽到了,是上百個通神境圍攻他一人。”
“若是陸施主不反抗,死的就是他!”
藥然子一臉認真的看著渡緣羅漢,眼神清澈且愚蠢……不對,是清澈且執著。
“是他們的貪婪,才招致了殺身之禍。”
“不過,原來陸施主這麼厲害啊!”
渡緣羅漢氣得鬍子眉毛都在抖,
“糊塗!”
“簡直是糊塗至極!”
他指著藥然子的手都在哆嗦。
“你被他騙了!那魔頭最擅長蠱惑人心!”
“他殺人如麻是事實!搶奪佛寶是事實!你看看你師叔現在的樣子,這難道也是你師叔的錯?”
藥然子毫不退縮,直視著暴怒師傅,眼中裡面沒有畏懼,只有令人抓狂的坦誠,
“師傅,佛經有云,因果迴圈,報應不爽。”
“種甚麼因,得甚麼果。”
“師叔若是不起貪念去圍殺陸施主,又怎會被陸施主反擊?”
“既然種下了殺人的因,那被人反殺,不正是這因果迴圈的一環嗎?”
“陸施主只是在執行他自己的‘法’,順應這段因果罷了。”
“這就是報應啊。”
“……”
現場鴉雀無聲。
連哼哼唧唧的渡劫羅漢都忘了慘叫,
瞪大眼睛看著這個師侄。
這邏輯簡直無懈可擊。
合著我被打成殘廢,還是我活該?
還是我修行不到家,沒參透這因果?
渡緣羅漢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頭好癢啊,感覺要長頭髮了!
他痛心疾首的看著藥然子,
那顆他引以為傲、花費無數心血培養的“無暇佛心”,此刻竟然為一個殺人魔頭辯護。
而且辯護得頭頭是道,連佛理都搬出來了。
這哪裡是被蠱惑。
這分明是胳膊肘拐到天邊去了!
這號算是練廢了。
再讓她跟那個陸塵接觸下去,指不定哪天就把整個菩提寺都搬去送給那小子。
“好,好一個因果迴圈。”
渡緣羅漢怒極反笑。
他不再試圖跟這邏輯鬼才講道理。
講不通。
根本講不通。
“既然你執迷不悟,那為師只能幫你清醒清醒了。”
渡緣羅漢冷哼一聲。
手中一個金缽,瞬間綻放出金色光暈,罩向藥然子。
“師傅?”
藥然子面露迷惑,下意識想要離開。
但那金光如同銅牆鐵壁,將她禁錮在原地,連聲音都被封鎖。
只能看到那雙藍色眼睛裡透出的不解和委屈。
“從現在起,你給為師閉嘴!”
“好好待在金剛缽裡誦經,甚麼時候洗淨心魔,甚麼時候再出來!”
渡緣羅漢大袖一揮,世界終於清淨了。
渡緣羅漢深吸幾口氣,平復一下快要爆炸的心態。
他轉過身,看向渡厄和渡劫羅漢,原本慈眉善目的老臉,此刻滿是殺機。
“此子不僅實力恐怖,而且妖言惑眾,連藥然子都被他亂了佛心。”
“絕不能留!”
渡厄羅漢重重點頭,眼中寒芒閃爍,
“不錯。”
“既然已經結仇,必須斬草除根。”
“哪怕付出再大的代價,這次也要把他留在混沌墟界!”
“否則,日後必成我佛門大患!”
而渡劫羅漢捂著斷臂,眼中滿是怨毒,瞥了一眼被困在金缽中的藥然子,
“既然我等已不是對手,那就別再猶豫了!立刻傳訊佛國,請三十六羅漢中,排名前十八的金身羅漢,秘密進入混沌墟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