嫵月嬋緩緩睜開眼。
總是帶著媚意和戲謔的淡紫色眸子裡,只有死寂的冰冷。
此時,她的腦海中閃過陸塵那張欠揍笑容的臉。
算了。
她自嘲的一笑,本來就是一場互相利用的交易。
這種龍潭虎穴,換做是誰都不會為一個棋子來送死吧?
更何況,七絕宗現在封鎖,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他就算想來,也進不來吧。
嫵月嬋心中嘆了口氣,那一抹不該有的期待徹底熄滅。
只是,為何心中有些遺憾?
厲絕天見嫵月嬋不說話,也不在意。
反正待會兒有的是時間讓她叫。
他嘿嘿一笑,搓著手,一步步逼近。
背後的血霧凝聚,隱約化作一尊面目猙獰的歡喜佛法相,帶著令人作嘔的邪氣。
“來吧,我的好徒兒,助為師一臂之力!”
厲絕天已經迫不及待。
他伸出乾枯的手,直接抓向那抹刺眼的血紅嫁衣。
“嗤啦——”
錦帛撕裂的聲音,在空曠的禁地格外刺耳。
外袍破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
厲絕天眼中的綠光更盛,整個人像只餓狼一樣撲了上去。
嫵月嬋眼中閃過決絕的瘋狂,
她為了這一天演了這麼久,
這老東西既然想玩雙修,
那就做好被她拉著同歸於盡的準備!!
就在厲絕天的手即將觸碰到溫潤的香肩時。
突然!
空氣中蕩起一圈細微的波紋。
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憑空出現在厲絕天身側不到半米地方。
完美級的“斂息歸無”。
陸塵就像是從虛無中走出來的幽靈。
他出現的瞬間,甚至還有閒心瞥了一眼嫵月嬋破碎的衣衫。
嘖。
傳說中的戰損面板?
有點東西。
厲絕天的手還沒碰到嫵月嬋的肩膀,
一股足以讓靈魂戰慄的恐怖高溫,瞬間在他身側炸開!
沒有廢話。
沒有裝逼。
真正的老六,從來都是人狠話不多。
陸塵出現的剎那,右手掌心託著的純白火焰,就直接按向厲絕天的後心。
淨世絕焱!
八階異火!
陸塵這一手,可是把“趁你病要你命”發揮到極致。
你都主動散功變脆皮了,我不開大招秒你,
哪對得起千里迢迢趕過來。
“誰——?!”
厲絕天畢竟是老牌強者,雖然修為壓制了,但那股對死亡的敏銳直覺還在。
預警炸裂的瞬間,他想都沒想,拼盡全力往旁邊一閃,同時體內氣血瘋狂爆發,凝聚護盾。
一件六階的防護靈器,相繼展開。
可惜。
八階異火面前,甚麼護盾都跟紙糊的沒甚麼區別。
噗嗤——
一聲輕響。
純白的火焰輕而易舉撕碎所有防護,擦著厲絕天的左半邊身子掠過。
雖然沒打中心臟,但那僅僅是擦過的瞬間。
恐怖的高溫便將他的左臂、左肩,連同大半個胸腔的血肉骨骼,瞬間氣化!
“啊——!!!”
淒厲的慘嚎聲瞬間刺破禁地的死寂。
淨世絕焱的爆發,讓厲絕天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砸入化神池邊。
半邊身子沒了。
傷口處沒有鮮血流出,只有白色的火焰在靜靜燃燒,發出“滋滋”聲響,不斷吞噬著殘存的生機。
這種痛,直入靈魂。
比凌遲還要痛苦萬倍!
陸塵站在原地,慢條斯理收回手,
“哎,偏了點。”
他搖搖頭,語氣頗為遺憾,
“看來這準頭還得練,下次爭取直接爆頭。”
整個禁地陷入死寂。
只有厲絕天跪趴在血池中,粗重的喘息聲,像漏風的風箱。
嫵月嬋呆呆看著這一幕,眼中只有陸塵。
真的是他,
他來了!
到他怎麼進來的?
而且……一招就重創了厲絕天?
雖然厲絕天散功了,但那也是破妄境巔峰啊!
這男人,到底還有多少驚喜是自己不知道的?
“你……你……”
厲絕天單膝跪地,不斷以氣血壓制火焰,但卻無法做到完全祛除。
這是甚麼火?!
哪怕是六階異火,也不可能這麼霸道!
“你是那個……陸塵?!”
厲絕天終於認出來了。
特別高考的他看過,此人正是與嫵月嬋關係密切的那個男人,
沒想到一個不過20歲的青年,不僅能無視封鎖潛入禁地,還能掌控如此恐怖的火焰!
“是我。”
陸塵聳聳肩,一臉無辜,
“厲宗主這歡迎儀式挺特別,不用這麼客氣,給我行大禮,”
“你!”
厲絕天氣得一口老血噴出。
誰特麼給你行禮了!
老子是被你炸飛的好嗎?
“陸塵!這是我七絕宗內部的事!”
厲絕天咬牙切齒,出於對淨世絕焱的忌憚,他瘋狂壓制傷勢,試圖拖延時間,
“你我無冤無仇,何必插手?”
“只要你現在離開,我保證既往不咎!甚至……我可以給你無盡的好處!”
“你要女人?除了這嫵月嬋外,這七絕宗上下女弟子隨你挑!”
“你要資源?同樣隨意挑選!”
陸塵撇撇嘴,一臉嫌棄,
“別畫餅,我不愛吃。”
他指了指厲絕天那還在燃燒的半邊身子,
“再說了,你現在這副尊容,說這話也沒甚麼說服力啊。”
“你!”
厲絕天眼看軟的不行,臉色瞬間變得猙獰,
看來今日的儀式,已經沒有辦法進行了,
既然如此,那就都得死!
他轉頭看向已經來到陸塵身後的嫵月嬋,冷聲道,
“嫵月嬋!你這個賤人!”
“竟然勾結外人謀害親師!”
“你忘了當初是誰從那賭鬼手中救下你們母女?”
“你忘了是誰給你資源讓你修煉的嗎?”
“還有你的母親!”
厲絕天眼中閃過惡毒,
“她的命還在我手裡!只要我一個念頭,她就會死無全屍!你現在,還不乖乖的過來?”
這是厲絕天一直掌控嫵月嬋的手段。
她雖然性子有點邪,但對她那個媽可是孝順得很。
然而。
讓厲絕天意外的是。
他並沒有看到預想中的慌亂。
嫵月嬋居高臨下,看著這個所謂的師尊,
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裡,沒有絲毫溫度。
只有入骨的恨意。
“厲絕天,你真以為我傻嗎?”
嫵月嬋的聲音很輕,
“我的母親,早就死在了你的手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