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入丹陽城街道，
陸塵卻是發現這裡，熱鬧歸熱鬧，但卻透著凝重。
每隔幾十米，就能看到一隊身著太一門服飾的弟子走過，
各大商鋪門口更是重兵把守。
這陣仗，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異域降臨。
蘇小小好奇打量四周，拉著陸塵的衣角，壓低聲音道，
“陸哥哥，你聽說過沒有，丹陽城出現一個‘盜聖’把城裡幾十家商鋪都搬空，連地磚都沒放過，好嚇人呀。”
陸塵聞言，滿臉正氣，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有如此強人！”
“簡直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這讓那些辛辛苦苦做生意的老闆怎麼活？”
藍妙音跟在後面，面紗下的嘴角微微抿住，
雖不知道為甚麼，
但總感覺這人的正氣裡，透著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虛偽？
三人穿過幾條主街。
蘇小小想吃糖葫蘆。
在別的城市隨處可見的小吃，在丹陽城卻成了稀罕物。
這裡滿大街都是“回春丹”、“補氣散”、“大力丸”，
別說糖葫蘆，想買個包子都得跑三條街。
陸塵帶著一大一小兩個美女，硬是走到丹陽城的外城才找到。
那小販見有人買，激動得差點跪下。
但說出的價格卻讓人驚呆，
“客人，這糖葫蘆需要一塊氣血石一串，您看您要幾串？”
陸塵雖然好久沒用錢了，但沒記錯的話，
一塊氣血石等於一萬華夏幣。
不過，陸塵也沒含糊，直接扔了一把氣血石，
“全包了。”
小販拿著氣血石，手都在抖，連滾帶爬的把草把子上的糖葫蘆全拔下來。
他捧著手中的氣血石，內心狂喜。
果然哪裡搞活動，哪裡的東西就能賣高價。
選擇大於努力！
陸塵這邊，挑了兩串最大的。
一串遞給蘇小小。
小丫頭眼睛彎成月牙，粉嫩的小舌頭舔了一口，然後嗷嗚一口咬掉半個山楂，
腮幫子鼓鼓囊囊，像只小倉鼠。
而另外一串，陸塵很自然遞到藍妙音面前。
“喏，見者有份。”
藍妙音愣住了。
她看著眼前這串紅彤彤、裹著晶瑩糖衣的食物，又看了看陸塵隨意自然的臉。
身為藍家大小姐，她從小接觸的都是天材地寶，飲的是瓊漿玉露。
這種路邊攤的東西，即便她沒成為武者時，也從未嘗試。
更何況，她是帶著任務來的，
是臥底，是潛伏者。
哪有給臥底買糖葫蘆的？
“拿著啊，雖然不是甚麼靈果，但這酸酸甜甜的，解膩。”
陸塵見她不動，直接把糖葫蘆塞進手裡。
藍妙音下意識接過，見到陸塵鼓勵的看著自己。
她只好掀開面紗，輕輕咬了一小口。
酸澀的山楂與甜膩的糖衣在口腔中炸開，
一種從未體驗過的真實快樂湧上心頭。
藍妙音抬起頭，看著溫柔注視自己的陸塵，有些不好意思放下面紗。
剛剛驚鴻一瞥，那兩瓣嬌唇就如上天用盡心血，勾畫出的粉紅胭脂，美得驚心動魄。
陸塵一愣之下，收回心神，淡笑道，
“慢慢吃。”
說著他便轉過身，幫吃得太快的蘇小小擦拭嘴角糖渣，
動作輕柔得不像擂臺上那麼狂傲霸道。
這就是他的另一面嗎？
無論是對他妹妹，還是對……
本來上次陸塵送出九轉菩提子後，再次見面，藍妙音有些患得患失。
因為陸塵總是和他師尊親密，而忽略了她。
但現在陸塵對她溫柔，
她又希望這種溫柔，若是假的該多好。
可若是真的……
只希望上面的任務，不要讓她傷害到陸塵。
藍妙音垂下眼簾，掩去眸底的掙扎。
蘇小小吃完了一串，又要一串，心情好得不得了，
“陸哥哥，你知道嗎？師尊說等我突破到真元境，就要帶我去‘域外’歷練，他說那裡有更多能加速我體質成長的東西。”
小丫頭一邊舔著糖衣，一邊含糊不清的說道，
“域外？必須要去嗎？”
對於域外，陸塵聽過隻言片語，
但具體情況，陸塵所知甚少。
姜雪瀾去了那裡，老黃也在那裡。
蘇小小嚥下嘴裡的山楂，煞有其事的介紹到，
“對！聽師尊說，那裡很危險，到處都是吃人的異獸，還有奇怪的異族，而失敗的妖族同樣蟄伏在異域。”
“但是沒辦法呀，這是咱們人族強者的責任。”
“師尊說，咱們華夏內域之所以能這麼和平，大家能安安心心修煉、生活，就是因為有強者在域外擋著。”
蘇小小頓了頓，回憶炎陽真人的原話，
“而且，武道聯盟，佛，道三家也有硬性規定。”
“凡是擁有真元境以上強者的宗門，每年都必須分配名額，派遣人員前往異域駐守。”
說到這裡，蘇小小眼睛又一亮，
“雖然危險，隨時可能沒命，但是師尊也說了，那裡是危機與機遇並存的地方。”
“咱們內域好多稀缺的礦石、靈藥，其實都是從域外運回來的。”
“想要獲得頂級的修煉資源，想要突破更高的境界，去域外是唯一捷徑。”
……
陸塵若有所思。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真相麼？
哪有甚麼歲月靜好，不過是有人在替你負重前行。
而且，這也解釋了為甚麼各大宗門對資源的爭奪如此激烈。
不去域外拼命，就沒有資源；
沒有資源，就培養不出強者；
沒有強者，宗門就會衰落，被取消立足資格。
這是個死迴圈。
原身的父母，就是死在域外。
或者說很多家族的希望，
包括師尊那便宜丈夫，也是死在域外。
陸塵摸了摸蘇小小的頭，
“那你怕不怕？”
蘇小小仰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有點怕，但是我也想變強。”
“變強了才能保護陸哥哥，不用總是躲在你身後。”
陸塵笑了笑，沒說話，心裡卻暖暖的。
傻丫頭。
真到了那時候，也是我擋在你前面。
兩人一前一後，慢悠悠的晃回住處。
秦若卿已經收拾妥當，站在院中。
見陸塵回來，她眼中浮現出溫柔的笑意。
“回來了？東西都收拾好了，隨時可以出發。”
步非煙已經走了，院子裡顯得有些空蕩。
離別的時刻總是來得很快。
蘇小小拉著陸塵的手，晃啊晃，眼眶紅紅的，
“陸哥哥，你還會來看我嗎？”
“當然，等你突破真元境，我就來看你。”
陸塵承諾道，“到時候給你帶更多好吃的，丹陽城物價太高了，這麼吃下去，說不定下次你陸哥哥都要去客串‘盜聖’了，才養得起你。”
蘇小小聽到這裡，破涕為笑，鬆開了手。
藍妙音站在陰影裡，靜靜的看著這一幕。
她沒有上前多說甚麼，美眸瀲灩，看了陸塵一眼，微微欠身，
“陸塵，保重。”
這一聲保重，聽不出太多的情緒，卻比之前多幾分真誠。
陸塵點點頭，轉身走向秦若卿。
“師尊，走吧。”
……
兩人這一走，極其高調。
沒有遮掩身形，而是大大咧咧離開丹陽城。
往年本應該為冠軍榜首舉辦的儀式，今年也省了。
眾多丹師看著兩人的離開，也是心懷敬畏。
當走出丹陽城，回望這座藥香瀰漫的古城。
陸塵的目光穿過層層建築，眼底出現冷意。
既然已經結仇，他是不會給對手反咬一口的機會。
“怎麼了？塵兒？”
“沒事，師尊，我們走吧。”
陸塵轉過身，不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