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看清來人後,抬了抬眼皮,
哦,是這位有病的兄臺啊。
陸塵輕輕開口,
“想甚麼呢,都流口水了,擦擦再上來。”
“啊啊啊啊——!”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再次引爆焚寂的怒火。
他瘋狂的怒吼一聲,全身氣血毫無保留燃燒。
嗡!
凌厲無匹的刀意沖霄而起,在他身後,竟凝聚出一尊高達數丈,手持巨刃的魔神虛影!
“天魔斬!”
焚寂傾盡所有,
將所有的怨恨、嫉妒、不甘,全部灌注於這一刀之中。
他整個人與手中的長刀融為一體,
化作撕裂長空的暗沉刀芒,悍然斬向陸塵!
這一刀,威勢滔天,
其鋒芒已經遠遠超越真罡境的極限!
刀芒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悲鳴。
一瞬間,山谷內所有躍躍欲試的挑戰者,都下意識停住腳步。
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定在一號擂臺。
他們也想看看,這個創造4000階神話的凝血境,
到底是名副其實,還是徒有其表。
其餘九座擂臺之上。
武乾坤雙臂抱胸,那張剛毅的臉上,也面露凝重。
焚寂雖然腦子不好使,但這搏命一擊,即便是他,也不敢說輕易接下。
普虛、藍妙音、嫵月嬋等人,同樣心頭凜然。
他們自問,面對這一刀,
除了全力以赴,別無選擇。
雲海大殿內。
蕭戰天、炎陽真人、渡劫羅漢三位巨頭,也是目不轉睛盯著光幕。
陸塵在問心天梯上的表現,過於匪夷所思。
現在,就是檢驗他真實成色的時候。
他究竟是依靠某種外力取巧,
還是真的擁有與那份戰績相匹配的實力,馬上就能見分曉。
蓉城,
光幕前的秦若卿,此刻卻很輕鬆,
之前看陸塵爬天梯,她的一顆心簡直是坐過山車,忽上忽下。
但現在,進入戰鬥環節,她反而一點都不擔心。
這小混蛋連自己一招都能接住,
何況對付一個心態失衡的真罡境,
那不是鬧著玩兒?
擂臺之上。
面對那彷彿能斬滅一切的絕殺刀芒,陸塵一動不動,看上去就像嚇傻一般。
直到暗沉的刀芒,距離他面門不足三尺。
陸塵才有了動作。
沒有甚麼華麗炫目的招式。
他只是,輕輕的向前踏出一步。
就這麼一步。
以他的落腳點為中心,一股沉重如山的恐怖氣浪,轟然擴散!
這不是氣血,也不是罡氣,
這是他的肉身,
經過問心天梯四千階威壓,經過厚土琉璃身千錘百煉之後,
舉手投足間,所能引動的,
最純粹、最原始的物理力量!
“轟!!!”
一聲巨響,氣浪擴散,沉悶如雷。
那氣勢滔天的黑色刀芒,
在接觸到這股無形氣浪的瞬間。
就像是脆弱的玻璃製品,撞在城牆上。
“咔嚓……砰!”
刀芒從尖端開始,寸寸碎裂,
連一息都沒能撐住,便徹底崩解,化為漫天飛散的黑色光點。
而那股氣浪,餘波不止,狠狠撞在焚寂的身上。
他臉上瘋狂猙獰的表情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與茫然。
他甚至沒明白髮生甚麼。
下一秒。
他整個身體向後對摺成詭異的“V”字形。
“噗——”
一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不要錢似的,在空中拉出淒厲的弧線。
焚寂的身體倒飛而出,重重砸在擂臺之下,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當場昏死過去。
全場,死一般寂靜。
一號擂臺下,原本那些摩拳擦掌、眼神狂熱想要撿漏的挑戰者,齊齊後退一步。
一股寒意從頭頂涼到腳後跟。
一秒鐘前,他們還覺得陸塵是十強中的唯一漏洞,
畢竟,凝血境嘛。
就算爬得高又怎麼樣?
那是抗壓能力強,
不代表能打。
可現在。
陸塵只是踏出一步,
就那麼簡簡單單的一步!
那爆種爆發、氣勢恐怖的焚寂,就沒了。
眾人的視線僵硬從擂臺移開,看向擂臺外幾十米遠的深坑。
塵土漸漸散去。
焚寂正以一個極其挑戰人體工學的姿勢躺在裡面。
脊柱反向彎曲,四肢扭曲成詭異角度,胸膛塌陷下去一大塊,
那把長刀更是斷成幾截,零零散散插在周圍的泥土裡。
太慘了!
甚至讓人升不起一絲同情,只剩下恐懼。
“咕嚕。”
不知道是誰先吞一口唾沫。
這聲響在死寂的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兀,打破凝固,
“這……這就是凝血境?”
“誰家凝血境能一步震碎真罡境巔峰的必殺技?這也太離譜了吧!”
“那是純粹的肉身力量引發的氣浪!這得是多恐怖的肉身強度?”
“你們可別忘了,這個凝血境可不是一般凝血境,是踏上4000階的凝血境!”
一時間,原本圍在一號擂臺下的幾百號人,
像是觸電一般,“嘩啦”一下散開。
剛才擠得有多靠前,現在退得就有多快。
開甚麼玩笑。
焚寂那種級別的天驕都白給,他們上去送菜嗎?
簡直就是誰碰誰死!
擂臺上。
陸塵看著下方作鳥獸散的人群,有些無語。
這就怕了?
剛才不是挺兇的嗎?
現在的年輕人,心理素質還是不行啊。
陸塵索然無味的搖了搖頭。
他本來還想著,要是有人不服氣,
稍微多陪他們玩兩招,順便測試一下現在這具肉身的極限控制力。
結果焚寂這哥們兒太實誠。
上來就開大招,硬碰硬,整得跟要同歸於盡似的。
逼得他稍微用了一點力。
“現在看來,自己可能沒有人來挑戰了。”
陸塵嘆了口氣,也沒有要在擂臺上擺甚麼高手風範的意思。
他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四周,乾脆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雲海大殿之上。
氣氛有些微妙。
蕭戰天端著茶杯,粗獷的臉上憋著笑,肩膀一聳一聳的,顯然忍得很辛苦,
“哎呀,炎陽老鬼,你們太一門這個弟子……很有精神嘛。”
“雖然實力稍微差了一點,腦子也不太好使,但這股子氣勢,還是很值得肯定的。”
炎陽真人的臉色黑得像鍋底。
那一身赤紅色的道袍豔麗得就像被怒氣點燃。
太丟人了!
他堂堂太一門,華夏頂尖宗門之一,
派出來的種子選手,竟然被人像拍蒼蠅一樣給拍飛!
這要是在勢均力敵的戰鬥中輸了,
哪怕是輸個一招半式,他也能接受。
技不如人,回去練就是了。
但這算甚麼?
秒殺?
還是被一個凝血境秒殺?
“哼!”
炎陽真人重重冷哼一聲,周圍的空氣扭曲,
“勝敗乃兵家常事,那個陸塵……肉身確實古怪,焚寂輸得不冤。”
炎陽真人嘴硬的找補了一句,但眼神卻根本沒往焚寂那裡再看一樣。
這個沒腦子的廢物,
無論是眼光還是實力,比起他的大哥差得太遠。
如果他選擇其他人挑戰,
隨便都能進入前10,
但是卻選擇最讓人無法看透的陸塵。
只是,炎陽真人視線不經意掃向參賽的人群時,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瞳孔微微放大,那一抹原本只是為了掩飾尷尬的怒火,
此刻竟然真的轉化成某種實質般的火焰。
“這種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