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漸漸散去。
對於秦若卿留下大師兄，眾多弟子沒有任何意外，
誰叫大師兄是秦長老的親傳弟子，
開個小灶，不是很正常？
看著自家徒弟那副百無聊賴，彷彿剛從一場無聊課程裡解脫出來的模樣，秦若卿並無芥蒂，反而帶著關切，柔聲問道，
“塵兒，今日的煉丹課你聽懂了嗎？”
陸塵抬起頭，想都沒想，
“師尊，都聽懂了。”
懂了，就是太懂了，
差點睡著。
讓他一個擁有五階圓滿煉丹術和丹神感悟的掛逼，來聽這種煉丹入門課程，簡直就是一種酷刑。
秦若卿看著陸塵那過於坦然的眼神，秀眉微不可查的蹙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這個徒弟在武道上天賦異稟，但煉丹與武道畢竟是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他這般輕描淡寫的態度，不是敷衍，就是好高騖遠。
秦若卿心中輕輕一嘆，眼神中多了幾分無奈，語氣依舊溫和，
“塵兒，為師知道你武道天賦絕倫，但也不可因此好高騖遠，煉丹一途博大精深，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的是腳踏實地，潛心鑽研。你確定，真的都懂了？”
陸塵心中無奈，
他知道師尊是為他好，可問題是，
他真的懂啊！
這要怎麼解釋？
說自己天生就是丹道奇才？
還是說自己昨晚做夢見丹神灌頂了？
算了，太麻煩了。
還是用事實說話比較省事。
陸塵迎著秦若卿溫柔的目光，平靜開口，
“問題倒有一個。”
秦若卿眼神微動，以為陸塵終於要虛心請教，心中略感欣慰。
然而，陸塵接下來的話，卻讓她準備好的溫和教導，全都卡住，
“師尊在指點沐師妹凝丹環節時，太過中規中矩，雖然穩妥，卻並非最優解。”
大殿內一片寂靜。
秦若卿臉上的溫婉笑意，出現些許凝固。
她那雙動人的眸子盯著陸塵，沒有立刻出聲反駁，
只是靜靜的看著他，眼神裡的意味變得複雜起來，
自己這弟子還真是甚麼都敢說。
秦若卿沒有說話，而陸塵彷彿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變化，依舊不緊不慢，
“凝丹之時，冰晶草與炎陽花葯力衝突，強行以氣血壓制融合，雖然能成丹，但終究會損耗部分藥性，導致丹藥品相不佳。”
“若換一種思路，以離心之法，在藥力融合的瞬間將其高速旋轉，便可將其中微不可察的雜質盡數分離。如此一來，成丹品質至少能提升一個品階。”
說到這裡，陸塵頓了頓，又補充道。
“如果再進一步，採用‘陰陽互轉，漩渦歸元’的手法，非但不抑制兩種藥力的衝突，反而先以神魂之力將其徹底激發，再借由那股爆發的衝突之勢，引導其歸於漩渦核心，迴圈相生，一舉凝丹。那麼，成丹的品質，至少能再提三成。”
“陰陽互轉，漩渦歸元……”
秦若卿紅唇微啟，整個人怔住。
她本來聽到陸塵說甚麼理論上的離心之法，有些不以為然。
但是聽到後面八個字後，心神再也無法平靜，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這，
不正是她曾在一本殘缺的丹道古籍中看到的理論嗎？
那本古籍將此法譽為早已失傳的“神仙手”，
只提了寥寥數語的概念，並無具體法門。
理論上，此法確實可行，
但，其對煉丹師神魂之力的精準操控、以及對氣血的細微調節要求，高到一種匪夷所思的地步！
秦若卿本以為這只是一種空想，
她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從自己弟子口中，如此清晰的聽到！
秦若卿眼神莫名，她緊緊盯著陸塵，
“沒想到你居然聽說過這種方法。但你可知，此法對神魂與氣血的操控要求之苛刻，遠超想象！稍有不慎，便是爐毀人傷的下場！”
陸塵理所當然的點了點頭。
“知道。”
“但只要操控得當，成丹率可達九成以上，且丹藥品相，最低也是上品。”
秦若卿徹底沉默了。
她深深的看著陸塵，彷彿要將他從裡到外看個通透。
半晌，她才艱難的吐出幾個字。
“塵兒，你會煉丹？”
“會一點點。”陸塵回答得乾脆利落。
一點點？
秦若卿看著陸塵，忽然笑了。
只是那笑容裡，沒有了平日的溫婉，反而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銳利。
她覺得自己被這個徒弟給氣到了。
是，他武道天賦高，戰力逆天，
但這不代表他可以在另一個自己鑽研無數載的領域裡，口出狂言。
理論說得頭頭是道，
可煉丹，終究是實踐！
今天，她這個做師尊的，必須讓他明白這個道理！
秦若卿不再多言。
她站在原地，玉手輕輕一揮。
嘩啦——
三份完整的雪髓丹材料，以及一座通體赤紅的五階上品丹爐，憑空出現在高臺之上。
濃郁的藥香與火靈之氣瞬間瀰漫。
秦若卿盯著陸塵，那雍容華貴的臉上，此刻滿是身為五階煉丹師的嚴肅與威儀。
她一字一頓，聲音清冷，
“塵兒，口說無憑，最為無用。”
“現在，你來證明給為師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