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陸塵,我不能……”
蘇雨柔的聲音在發抖,語無倫次,
連自己都不知道在說甚麼。
陸塵卻根本不容她拒絕。
他直接將寂影指玉簡和所有赤血丹,
連同氣血石一股腦裝進儲物袋裡,塞到她冰冷僵硬的手中。
“拿著。”
“就當是我提前祝賀你晉升凝血境。”
“另外。”陸塵的眼神平靜,那是一種俯瞰螻蟻般的淡漠,
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說道,
“這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東西。”
“以後,不要再聯絡了。”
說完,他便半推半扶著,
將渾渾噩噩、如同行屍走肉般的蘇雨柔,送出鎖妖塔的大門。
蘇雨柔腦海中只剩下陸塵剛剛的眼神,
那種處於雲端上,
俯瞰一切的眼神。
……
【叮!檢測到結緣物件‘蘇雨柔’心神受到極致衝擊,認知顛覆!】
【恭喜緣主!獲得會心暴擊返還!】
【獲得氣血石*150萬!天階中品武技《太虛截天指》!】
一百五十萬塊氣血石!
天階武技!
如此強烈的反饋讓陸塵呼吸急促,眼神發紅的看著收穫。
發了!
這次是真的一波肥!
原來暴擊之上的會心暴擊,反饋還要強大。
這次也讓陸塵試驗出結緣系統的又一條規則。
那就是返還的物品,最多也就反饋兩類,
估計自己送的那些丹藥是白送了。
之後送禮的時候,倒是要注意。
激動過後的陸塵,並沒有離開,而是看向鎖妖塔外,
果然,
庭院外的月桂樹下,姜雪瀾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裡。
她靜靜站著,身姿高挑婀娜,潔白的武道服,難掩那玲瓏浮凸。
而那張完美無瑕的雪顏上,此刻沒有絲毫表情,
但眼眸裡的溫度,卻比初見時冷上幾分。
姜雪瀾本是過來與陸塵探討武技心得。
哪知道卻看完所有的這一切大戲。
尤其是她看到陸塵將自己贈予的武技玉簡,一併塞給蘇雨柔時,
她那張清麗絕塵的俏臉上,徹底覆上一層寒霜。
【叮!】
【姜雪瀾好感度-10】
陸塵早就注意到姜雪瀾,儘管心頭很慌。
但影帝的演技瞬間切換,他的眼神恰到好處流露出被撞破的慌亂,
隨即化為濃得化不開的苦澀。
姜雪瀾邁步走入庭院,腳步聲很輕,卻像踩在人心上。
她停在陸塵面前,冰冷的目光直視著他,並沒有提武技的事情,而是詢問道,
“蘇雨柔又來找你了?”
“嗯。”
陸塵低低應了一聲,眉宇間流露出一絲疲憊。
姜雪瀾的目光銳利如劍,直直刺向他,
“你應該知道,她說的那些,都只是在騙你,你卻還要送她東西?”
面對姜雪瀾的質問,陸塵沒有辯解,臉上的苦澀與無奈反而更重了。
他微微垂下眼簾,聲音低沉沙啞,
“如果我說,我控制不住自己,你信嗎?”
姜雪瀾的眉頭瞬間蹙起,顯然對這個答案極不滿意。
不等她開口質問,陸塵已經開始表演,
他轉過身,背對著姜雪瀾,望著鎖妖塔斑駁的牆壁,語氣悠遠而傷感。
“你可能不知道,我陸家沒落,我是陸家唯一的希望!”
“但同時,我也是一個只有D級潛力沒有未來的人!”
“當我放棄自己,成為人人嘲笑的廢物時,整個學院裡,只有她,願意和我說句話。”
“那次武道課,我被吳耀祖打傷,所有人都繞著我走,也只有她,遞給我一張紙巾。”
這故事,雖然有些扯淡。
但故事嘛,不就是七分假三分情,
陸塵將那份虛構的“溫暖”描繪得刻骨銘心,彷彿是黑暗人生中唯一的光。
是支撐他走過整個黑暗青春的唯一支柱!
“我知道,她可能在騙我,利用我!”
“可是……我欠她的。”
陸塵轉過身,眼眶微微泛紅,眼神真誠而痛苦,
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卻還固執守的男人。
“看到她哭,我就忍不住想把最好的都給她。”
“……”
姜雪瀾的心,莫名的顫了一下。
她清冷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以她的家世和天賦,她接觸的都是天之驕子,
見過的都是利益交換。
陸塵這番話,透著一股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真誠。
姜雪瀾最看重情義與原則,
陸塵的“不忘本”,讓她心中生出敬佩。
但更多的,是怒其不爭的煩躁,
“一飯之恩,當湧泉相報,這是沒錯!”
“但她要的你的一切,甚至是你的命!”
姜雪瀾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帶著怒其不爭的薄怒,
“上億的財富,還有我送你的玄階武技,你眼睛都不眨一下就送了出去!”
“陸塵,你這是愚蠢!”
罵得好。
再多罵兩句。
你越氣,就說明你越在乎。
陸塵心中暗爽,臉上卻適時露出被刺痛的表情,
眼看火候差不多了,
陸塵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巨大的決心,用一種脆弱到極致的語氣,丟擲早已準備好的殺手鐧,
“或許……”
“我生病了。”
姜雪瀾一怔。
“生病?”
陸塵苦笑一聲,笑容裡滿是自嘲和悲涼。
“自從我父母戰死,我就一個人守著這座塔。你知道的,很孤獨。”
“後來,我發現一種很奇怪的方式來排解……就是把東西送給別人。”
“每當我把東西送出去,看到他們臉上滿足的表情,我才能感覺到,自己不是孤單一人,我做的事情是有價值的,我……是存在的。”
他抬起頭,迎上姜雪瀾震驚的目光,坦然道,
“這是一種心理創傷,一種怪病。”
“特別是對她……”陸塵的聲音再次低沉下去,
“她是我過去唯一的慰藉,所以,這病在我身上就越嚴重。我控制不住。”
這番“真情流露”,狠狠砸在姜雪瀾的心防上。
她清冷的眼眸中,冰寒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原來是這樣。
他不是蠢。
更不是無可救藥的情種。
他那副平靜的外表下,藏著如此巨大的、無人知曉的傷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