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為了目的,不擇手段。林峰從劉支書家出來的時候,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他上了車,坐在後座,閉著眼睛,腦子裡翻來覆去都是王老五趴在地上那個樣子。他不怕,可心裡總有點不踏實。那幾個人問他去哪兒,他說回縣城。
李南夏第二天一早到了清源縣,孫德才在辦公室裡等著。兩個人沒寒暄,沒客套,直接坐下來談。孫德才的臉色不太好,眼下青黑,一看就是一宿沒睡。
李南夏倒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
“孫主任,進度太慢了。”李南夏靠在椅子上,雙手交叉擱在腹部,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孫德才心上。“王家莊這事,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麻煩越大。”
孫德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苦得他皺了皺眉。“李總,我知道。可那些人,不好對付。王老五剛被打了一頓,王猛也傷了,現在村民的情緒很不穩定。這時候硬來,怕是要出事。”
李南夏笑了,那笑容很短,閃著冷光。“出事?能出甚麼事?幾個泥腿子,還能翻了天?”
孫德才不說話了。他知道李南夏說得對,可他知道的不止這些。他不敢問,也不想問。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他拿了李南夏的錢,就只能替他辦事。
第三天,林峰和喬雪帶著錢來了。兩輛黑色的SUV,後備箱裡塞滿了現金。一摞一摞捆好的,紅彤彤的,碼得整整齊齊。車停在村委會門口,林峰下了車,喬雪跟在後面。劉支書從屋裡出來,看到那兩輛車,心裡咯噔一下。
“劉支書,”林峰笑著說,那笑容沒到眼睛裡,“通知村民來領錢。搬遷補償款,每家每戶都有。”
劉支書站在臺階上,沒動。“林助理,鄉親們說了,不搬。錢,他們不會領的。”
林峰的笑容收了,聲音冷了下來。“領不領,不是你說了算。通知他們來。一個都不能少。”
劉支書看著他那張冷漠的臉,攥了攥拳頭,又鬆開了。他轉過身,走進屋裡,開啟了大喇叭。
村民三三兩兩來了,可沒有人走到桌子前面。王大爺拄著柺杖站在人群前面,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王小二的爹蹲在牆根,手裡夾著煙,沒有點。
王老五沒來,躺在床上起不來。王猛來了,臉上的傷還沒好利索,青一塊紫一塊的,嘴角的痂還沒掉。王秀英扶著李玉珍站在人群后面,手在圍裙上擦著,擦了一遍又一遍。
林峰站在桌子後面,拍了拍面前那摞現金,聲音很大。“鄉親們,這是搬遷補償款。每家每戶都有,數字你們也看到了,比正常標準高出一大截。李總對你們不薄。”
沒有人動。
林峰的聲音提高了。“都愣著幹甚麼?過來領錢!”
還是沒有人動。
林峰的臉色沉了下來,指著人群裡的王猛。“王猛,你先來。”
王猛站在那裡,盯著他,沒有動。“不搬。錢,不要。”
林峰的眼睛眯了起來。“你說甚麼?”
王猛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說,不搬。錢,不要。”
林峰繞過桌子,走到王猛面前,離他很近,近得能聞到他身上的藥味。他盯著王猛那張青紫的臉,聲音冷得像冰。“王猛,別不識抬舉。李總給你們錢,是看得起你們。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王猛沒有退。“你們和陳少有甚麼區別?給點錢,就想把我們趕走?地沒了,家沒了,要錢幹甚麼?”
林峰冷笑了一聲。“陳少?陳少死了。你還想學他?”
王猛的眼睛紅了。“等建軍哥回來,你們就和陳少的下場一樣。”
林峰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那笑聲很大,在村委會院子裡迴盪,笑得前仰後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旁邊那幾個人也跟著笑。王猛的臉漲得通紅,攥緊的拳頭指節發白。
林峰擦了擦眼角,笑夠了,聲音冷了下來。“建軍哥?那個當兵的?早就死了,你們還指望他?”
王猛的臉瞬間白了。王秀英的腿一軟,差點摔倒,李玉珍連忙扶住她。王大爺的柺杖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林峰掃了一眼那些驚恐的臉,聲音不高。“乖乖領了錢,不要和政府作對。作對,沒有好下場。”他轉過身,走回桌後,拍了拍那摞現金。“錢在這兒,要領的來。不領的,過了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王秀英站在那裡,聽到林峰這麼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