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稠得像化不開的墨,願流島酒店的大堂裡只剩下零星幾個晚歸的客人。
程勇一行人穿過旋轉門,跟在他身後的是奏流院紫音,步伐從容,面色平靜,像是剛參加完一場普通的商務會議。桐生剎那跟在她側後方,距離始終保持著同樣的間隔,像一個精確計算過的影子。
坂崎由莉走在最後面,但她的位置其實比紫音更靠近程勇。她的馬尾辮在腦後一晃一晃的,雙手插在口袋裡,嘴裡還嚼著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口香糖,表情看起來和今天早上出門時一模一樣——輕鬆,自在,好像今天在擂臺上打飛若槻武士的那個人不是她。
而理人,走在坂崎由莉的旁邊。
這個位置安排讓理人感到一種微妙的、說不上來的不適。他習慣了走在隊伍的邊緣,習慣了獨來獨往,習慣了不依附於任何人。但現在他走在這個扎著馬尾的女孩旁邊,距離近到能聞到她口香糖的薄荷味,而那個女孩——那個比他矮一個頭、體重可能只有他一半的女孩——從今天開始,是他的師傅。
坂崎由莉感覺到了理人的目光,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嚼。她沒有說話,但那個目光裡有一種東西,不是“我罩著你”的大姐大氣勢,也不是“你可得好好學”的師傅威嚴,而是一種更簡單的、更直接的、像是在說“別緊張,我又不會吃了你”的東西。
理人移開了目光,耳根微微泛紅。不是害羞,是不習慣。他不習慣站在一個比他強的人身邊,不習慣被人用這種平和的、不帶任何攻擊性的目光注視,不習慣自己不是那個走在最前面、昂著頭、誰也不看的人。
電梯門開啟的時候,若槻武士從大堂的休息區站了起來。
他一直坐在那裡,從比賽結束到現在,差不多兩個小時。他沒有回房間,沒有去餐廳,沒有和任何人說話。他就坐在大堂休息區最角落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咖啡,咖啡旁邊是一本他翻了兩頁就看不進去的雜誌。他的目光一直盯著酒店的大門,盯著每一個從外面走進來的人。
他知道程勇他們會從這個門進來。他沒有跟蹤他們,沒有打聽他們的行程,他就是知道。一個在格鬥界摸爬滾打二十年的老將,如果連這點直覺都沒有,他就不配被稱為“猛虎”了。
所以他看到了理人跟在坂崎由莉身後的樣子。看到了理人走路時那種刻意的、努力想要顯得自然但其實一點都不自然的位置選擇。看到了理人看坂崎由莉時那種複雜的、混合著不甘、期待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的眼神。
理人已經邁出了那一步。
若槻武士從沙發上站起來的時候,膝蓋發出了輕微的咔嗒聲。不是舊傷,是坐太久了。他在這裡坐了兩個小時,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放在角落裡的雕像。他的身體在抗議這種長時間的靜止,但他的注意力完全不在這上面。他的目光穿過大堂暖黃色的燈光,穿過前臺服務生好奇的注視,穿過理人微微繃緊的肩膀,落在程勇身上。
程勇站在電梯門前,一隻手插在口袋裡,另一隻手正在按電梯按鈕。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年輕,年輕到和若槻武士記憶中那些“大師”的形象完全不搭。在他的認知裡,能夠傳授那種超越人類極限力量的人,應該是白髮蒼蒼的老者,或者是某個深山古剎裡的隱士,而不是一個看起來不到三十歲、穿著普通運動服、手裡連瓶水都沒拿的年輕男人。
但事實就是事實。坂崎由莉的那一掌就是事實。理人的跪下就是事實。他的胸口那個已經消失的掌印就是事實。事實不需要符合他的認知,事實只需要存在。
若槻武士邁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伐很穩,和他走上擂臺時一模一樣。他的腳步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穩的、有節奏的聲響,像是一面鼓在被一下一下地敲擊。前臺的服務生認出了他——猛虎若槻武士,今天被一個小姑娘打飛的那個。服務生的表情變了一下,迅速低下頭,假裝在整理桌面上的檔案,但他的目光一直從睫毛下面追著若槻武士的背影,追到程勇面前。
若槻武士在距離程勇大約兩米的位置停了下來。不是因為他不敢靠近,而是因為這個距離足夠他表達他的尊重,也足夠程勇有空間做出任何反應。他的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沒有抱拳,沒有鞠躬,沒有任何戲劇化的姿態。他就站在那裡,像一個在戰場上站立了二十年的老兵,在向一個他剛剛確認了身份的更高階的戰士,展示他的誠意。
“坂崎由莉小姐。”若槻武士的聲音低沉而沉穩,和他平時說話一模一樣。沒有刻意的謙卑,沒有過度的熱情,就是簡簡單單地叫了一聲,像他在任何場合叫任何人一樣。
“我想拜坂崎由莉為師。”
這七個字說出口的時候,若槻武士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不是因為他沒有感情,而是因為他在坐著的這兩個小時裡,已經把這句話在心裡重複了不下幾百遍。他反覆地咀嚼每一個字的重量,反覆地調整語氣的輕重緩急,反覆地想象這句話從自己嘴裡說出來時的樣子。幾百遍的重複,足以讓任何一句原本難以啟齒的話變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坂崎由莉嚼口香糖的動作停了下來。她看著若槻武士,嘴巴微微張開了一點,口香糖差點從嘴角掉出來。她迅速合上嘴,用力地嚼了兩下,然後把口香糖用紙巾包好,攥在手心裡。
“極限流歡迎你!!!” 坂崎由莉自然是很高興,自己也算是為極限流招到兩個好苗子了。
“你輸的不冤,雖然你的肌肉密度是52倍,但是也僅限於此了,由莉的肌肉密度起碼是100倍。” 程勇
“甚麼?” 若槻武士沒想到居然還有人比自己更像怪物,怪不得那股力量根本就難以抵擋,以往向來是自己用力量壓制別人,這下子嚐到了被力量壓制的是甚麼感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