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斯馬斯克低下頭,盯著那枝刺穿心臟的玫瑰,忽然覺得胸口也堵得慌。
一天之內,修羅自盡,卡妙長眠,現在連阿布羅狄也……
“還有氣息。”
程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迪斯馬斯克猛地回頭:“甚麼?”
程勇走上前,低頭看著阿布羅狄的屍體,目光落在那枝玫瑰上。
“很微弱。”他說,“他用最後一絲小宇宙護住了心脈,玫瑰刺偏了半寸,沒有徹底刺穿。只不過毒已經擴散全身,和死了沒甚麼區別。”
迪斯馬斯克愣住了。
程勇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水晶瓶。瓶子裡裝著透明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藍光,像是凝結的星光。
“生命之水。”程勇把瓶子遞給迪斯馬斯克,“給他灌下去。”
迪斯馬斯克接過瓶子,手有些抖。
“這……這是甚麼?”
“能救他的東西。”程勇的語氣依然平靜,“再猶豫就真來不及了。”
迪斯馬斯克不再多問,一把拔掉瓶塞,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阿布羅狄的頭。那張精緻的面容此刻蒼白如紙,嘴唇毫無血色,像是被抽乾了所有生機的枯萎玫瑰。
他捏開阿布羅狄的嘴,將瓶口對準,緩緩傾倒。
透明的液體流入那冰冷的唇齒間。
一滴,兩滴……
起初沒有任何反應。
但就在半瓶液體灌下去後,迪斯馬斯克忽然感覺到掌下的身體微微一動——極輕極輕,像是沉睡中的人不經意地抽搐了一下。
他屏住呼吸,死死盯著阿布羅狄的臉。
瓶中的液體繼續流淌。
終於,當最後一滴液體也消失在阿布羅狄口中時,那蒼白的面容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血色。先是嘴唇,然後是臉頰,最後連緊閉的眼瞼都泛起淡淡的紅暈。
那枝插在胸口的玫瑰,忽然輕輕顫動了一下。
然後,玫瑰的花瓣開始枯萎、凋零,彷彿它吸取的生機被倒流回主人的身體。眨眼之間,鮮豔的紅玫瑰變成了枯黑的殘骸,從胸口脫落,滾落在花叢中。
阿布羅狄的睫毛顫了顫。
迪斯馬斯克幾乎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那雙眼睛緩緩睜開。
紫色的眸子,依然如記憶中那般美麗,只是帶著初醒時的迷茫。它們轉動著,先看到了頭頂的穹頂,然後看到了蹲在身邊的迪斯馬斯克,最後落在了不遠處站著的程勇身上。
“我……”阿布羅狄的聲音沙啞而輕,“這是……冥界嗎?”
迪斯馬斯克愣了一瞬,忽然罵出聲來:“冥你個頭!你自己看看這是哪兒!”
阿布羅狄怔怔地眨了眨眼,緩緩坐起身。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那裡的聖衣上還留著一個細小的孔洞,是玫瑰刺穿的位置。但孔洞已經癒合,只有乾涸的血跡證明著曾經發生過甚麼。
“我明明……”他喃喃道,“我把玫瑰刺進了心臟……怎麼會……”
他抬起頭,看向迪斯馬斯克手中的空瓶,又看向程勇。
程勇迎著他的目光,淡淡開口:“有我在,你想是都難。”
阿布羅狄一笑,瞬間滿宮殿的紅玫瑰都遜色了不少。
“多謝老大救我一命了,沒想到一個青銅聖鬥士居然能夠爆發出這麼強大的小宇宙。”
“你以為他後面站著的是誰?”程勇說,“沒把你的聖衣給剝奪了已經很不錯了,你看迪斯馬斯克現在多慘。”
阿布羅狄猛然轉頭,不說他還沒發現原來迪斯馬斯克都沒有穿著巨蟹座黃金聖衣,而是穿著訓練服。
“不就一件黃金聖衣嗎?老子不穿了,有甚麼了不起的。” 迪斯馬斯克被看的惱羞成怒,直接開噴。
“行了,別發呆了。”程勇的語氣很是柔和,“能活著是好事。走吧,這場黃道十二宮之戰也該收場了,看看所謂的女神雅典娜準備怎麼處理撒加這位教皇。”
阿布羅狄看著他,又看向程勇,最終慢慢撐著地面站了起來。
他身上的雙魚座聖衣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金屬摩擦聲,在寂靜的宮殿裡格外清晰。
“多謝老大了。”他輕聲說。
程勇沒有回答,已經轉身向宮殿深處走去。
迪斯馬斯克跟在後面,走了幾步,回頭看向阿布羅狄:“愣著幹嘛?走啊。”
阿布羅狄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踏過那些曾經屬於他的玫瑰。
玫瑰們紛紛向兩側退讓,彷彿在迎接它們的主人歸來。
教皇宮的大門在三人面前敞開。
殿內燈火通明,卻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息——不是寂靜,而是嘈雜。打鬥聲、慘叫聲、重物砸落的聲音,混成一片,從宮殿深處傳來。
程勇邁步走入。
迪斯馬斯克和阿布羅狄緊隨其後。
就在這時,一道渾厚的聲音同時在三人腦海中響起——是童虎的心靈感應,跨越了數百年的歲月,依然中氣十足:
“所有聖鬥士聽令!教皇是偽冒者,真名撒加,雙子座黃金聖鬥士!十三年前殺害教皇,刺殺雅典娜未遂,並殺害射手座艾俄洛斯,栽贓其為叛徒!而真正的雅典娜——”
童虎頓了頓,聲音中帶著一絲莊嚴:
“正是城戶紗織!她已從偽教皇手中取回雅典娜權杖,女神,回歸了!”
迪斯馬斯克的腳步頓了頓。
阿布羅狄的身體微微一僵,紫色的眸子裡閃過複雜的情緒——雖然已經隱約猜到,但親耳聽到真相,還是讓他的心臟重重跳了一下。
“走吧。”程勇的聲音平靜如常,“有人比我們先到了。”
三人穿過前廳,踏入教皇廳。
眼前的景象讓迪斯馬斯克和阿布羅狄同時停下了腳步。
——五個人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
不對,不是躺,是“鑲嵌”。
星矢嵌在左側的牆壁裡,整個人呈大字型,黃金聖衣的頭盔滾落在一旁,他的眼睛翻白,嘴角掛著血沫。
紫龍趴在水池邊,半邊身子泡在水裡,廬山升龍霸的起手式還沒來得及收起,人已經徹底失去了意識。水池裡的水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他的血染紅。
冰河仰面倒在廊柱下,雙手還保持著釋放凍氣的姿勢,但那凍氣顯然沒能阻擋住對手。他胸口的聖衣凹陷下去一大塊,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帶著血沫從嘴角溢位。
瞬蜷縮在牆角,鎖鏈散落一地。他的表情還保持著驚恐,像是被甚麼東西徹底震懾住了心神。那鎖鏈——本該自動護主的仙女座聖衣——此刻安靜得像一堆廢鐵。
最慘的是一輝。
鳳凰座聖鬥士倒在大殿中央,渾身浴血,那張總是桀驁不馴的臉此刻蒼白如紙。他的身體還在微微抽搐,但任誰都看得出,這已經是強弩之末。
五小強。
全滅。
“這……”阿布羅狄瞳孔微縮。
他當然認識這五個人——從聖域外一路打上來的青銅聖鬥士。他們能闖過前面那麼多宮,已經足以證明實力。可現在,這五個人就像五隻被碾碎的螞蟻,散落在教皇廳的各個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