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對決也是吸引了無數的老怪物前來觀賞,畢竟都叫做老怪物了,實力也許不是最強的,年齡一定是最大的,都有著壽命的危險。
姬家的天字號石園,乃是一處極其神秘而珍貴之地,通常情況下並不允許任何人輕易踏足其中。然而今日卻破了例,原因無他,只因前來者皆是姬家的老主顧。於是乎,這片原本靜謐無聲的石園內頓時變得熱鬧非凡起來,放眼望去,只見一片密密麻麻如雪花般潔白的人頭攢動著。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悅耳的聲音驟然響起:碧月姐姐,請讓妙依也一同進去吧!原來正是方才匆匆趕到此地的安妙依。她一眼便瞧見了人群中的姬碧月,並快步上前懇求道。
姬碧月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裡盛開的花朵一般嬌豔動人。她輕輕點了下頭,表示同意了安妙依的請求。就這樣,安妙依成功地成為了此次破例進入石園的一員。
與此同時,其他幾位同樣身份顯赫之人——姜逸飛、妖月空、徐恆、金赤霄、大夏皇子和那位身著素衣的小尼姑等等,再加上一些來自各大聖地的年輕才俊們,也紛紛魚貫而入,走進了這座充滿神秘色彩的石園中。
眾人皆不禁暗自驚歎不已,沒想到這一次所謂的源術對決竟然能夠引起如此巨大的反響,甚至吸引到眾多德高望重的老一輩名宿親自到場觀摩。更令人咋舌的是,就連像項一飛、萬初聖子這類身負重任的聖地傳人也會現身於此,實在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進島”之內,景象與外園截然不同。
若說外園的“天”字石園已是仙氣氤氳,奇石琳琅,那這“進島”之中,則近乎返璞歸真,卻又處處透著令人心悸的古老與神秘。此地並無過多裝飾,地面是粗糙古樸的青灰色石質,彷彿直接從大地深處切割而來,未經打磨。光線並不明亮,來自穹頂幾顆自發微光的奇異明珠,投下朦朧柔和的光暈,勉強照亮這片不算特別寬敞,卻格外幽深的區域。
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場域”,並非殺氣,也非威壓,而是一種沉澱了不知多少萬年的歲月氣息,混雜著各種稀有礦物、神源碎片乃至未知能量殘留的駁雜波動。尋常修士在此,恐怕會感到靈臺滯澀,神識難以離體探查,這正是姬家以重重大陣封鎖此地氣息的緣故,卻也間接保護了入內者免受某些石料內詭異物質的侵擾。
而真正讓踏入此地的葉凡與拓跋昌瞬間沉默、瞳孔微縮的,是那些隨意(或者說,看似隨意)擺放在石質基座上的“石頭”。
數量並不多,僅有十餘塊,但每一塊都迥異於常,形態、色澤、氣息無一雷同,靜靜陳列於此,便自然散發出令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最左側一塊,高約三尺,通體青黑色,石皮斑駁,乍看像一段腐朽的樹根。然而細觀其頂部,卻天然生有崢嶸突起,形似龍角,更有一處凹陷,宛若龍目所在,雖無神采,卻隱隱有一股蒼涼、威嚴、彷彿來自遠古蠻荒的淡淡龍氣(或者說,類似龍族生靈殘留的氣息)縈繞不散。石皮上佈滿細密的紋路,非人工雕琢,倒像是龍鱗開合留下的印記。此石名為“龍首石”,據傳是從一處真龍巢穴外圍的伴生礦脈中掘出,雖非龍巢核心之物,卻也沾染了不可思議的氣韻。無人敢斷言其中是空是實,更無人敢輕易斷言若出源,會是何種驚世駭俗的東西。
居中一塊,則潔白溫潤,高不過兩尺,形態婀娜,竟似一位綽約仙子側臥,曲線玲瓏,甚至連衣袂的褶皺、髮絲的流向都隱約可辨。石質細膩如羊脂美玉,卻又比美玉多了幾分通透與靈性,表面流光氤氳,望之令人心神寧靜,甚至有些修為不足、心志不堅者,多看一眼都可能生出旖旎幻象。此乃“美人石”,非礦脈所出,據說是從某處太古遺蹟的祭壇旁發現,常年受祭祀願力與某種神聖氣息薰陶而成。其內是否封有神源、聖靈,或是其他更為詭異的存在,無人知曉。歷代有源術宗師觀摩,只覺其氣息純淨祥和,但直覺深處又有一絲難言的警兆,不敢輕動。
右側一塊,最為奇異。它只有頭顱大小,呈不規則的扁平狀,顏色暗金,石皮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天然生有一幅幅模糊的圖案。那圖案並非刻畫,而是石質本身的紋理與色澤自然形成,隱約可見日月星辰、山川湖海、先民祭祀、神魔交戰的影子,甚至有些部分暗合某種大道軌跡,玄之又玄。此石名喚“天生道圖石”,出處成謎,有說來自星空彼岸的隕石核心,有說是在一處混沌氣瀰漫的初生小世界邊緣尋得。它本身似乎就在闡述著某種殘缺的“道”,源術師觀之,若能契合,或有所悟,但更多的是被其混亂駁雜卻又深奧無比的道韻所惑,難以窺測石中根本。
除了這三塊最引人注目的奇石,其餘石料也各具特色:有通體赤紅、內部彷彿封印著一團永恆燃燒火焰的“離火神石”;有漆黑如墨、不斷吞噬周圍光線的“永夜石”;有生有七竅、隨著時間推移會自行微微鳴響、發出不同韻律的“七音石”……
這裡的每一塊石頭,都承載著未知的風險與機緣。它們不像外園的源石,多少有些規律可循,有些特徵可依。此地的石頭,其存在本身,就挑戰著源術師的認知極限。
拓跋昌臉上的從容與矜持早已消失不見。他眉心微蹙,赤金神手自然垂在身側,指尖那抹神異的光澤似乎都黯淡了幾分,彷彿不敢輕易在這等奇石面前“造次”。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法器,一寸寸掃過龍首石、美人石、天生道圖石,以及周圍其他奇石,試圖捕捉那些微不可查的能量脈絡、石質紋理中隱藏的“語言”。然而,越是細看,他心中越是凜然。龍首石的蒼茫龍氣渾然一體,卻又似乎內蘊兇險;美人石的祥和之下,那絲警兆若隱若現,擾人心神;道圖石的道韻更是紛繁複雜,看久了竟讓他神識都有微微刺痛之感,彷彿在強行理解超越自身境界的法則。他傳承的拓跋家源術秘典中,或許有隻言片語提及類似奇石,但絕無如此詳盡,更無萬全的鑑別之法。壓力,沉甸甸地壓在了他的肩頭。
葉凡亦是神色凝重。他的源天神覺遠比尋常源術敏銳,但此刻,在這“進島”之內,即便是源天神覺,也彷彿陷入了泥沼。那些奇石散發出的場域和駁雜氣息,嚴重干擾了他的感知。他閉上眼,默默運轉《源天書》中的秘法,靈臺一點清明,努力排除雜念,去觸碰那最本質的“源”的脈動。然而,反饋回來的資訊依舊模糊不清,如同隔著一層濃霧觀看水底游魚,只能看到大致輪廓,卻辨不清種類,更看不清細節。龍首石內似有磅礴生機,又似有寂滅死氣,矛盾交織;美人石如同一口深潭,表面平靜,深處卻幽暗難測;道圖石則像一團旋轉的星雲,蘊含著爆炸性的力量與混亂的法則碎片……沒有一塊能讓他有十足的把握。
兩人都沉默著,繞著這些奇石緩緩踱步,時而駐足凝視,時而閉目感應,再也沒有了在外園時的乾脆利落。空氣中只剩下他們幾乎微不可聞的腳步聲,以及那瀰漫的、令人窒息的古老氣息。
姬家那位負責引領的管事早已退到入口處,垂手而立,眼觀鼻鼻觀心,不敢打擾。他知道,到了這個層次的對決,已非他所能置喙。
時間一點點流逝。最終,拓跋昌在龍首石前站定,目光沉凝,顯然經過一番掙扎與權衡,他傾向於選擇這塊氣勢最盛、傳說最奇的石頭,儘管風險也最大。
“這塊龍獸石可是散發著龍氣啊,切這塊吧。”
“這塊石頭可是天生就有道圖,裡面一定有寶貝。”
“這塊石頭不切我這老頭子死不瞑目啊!”
一些老不死的在旁邊不停的慫恿葉凡兩人切他們不敢切的石頭,好讓他們過個眼癮。
葉凡則在天生道圖石與美人石之間徘徊片刻後,最終停在了那暗金扁平的道圖石前。此石的道韻雖混亂,卻似乎與他所修之道,與他苦海中的綠銅塊、萬物母氣鼎殘片有某種極其微弱的、難以言喻的共鳴,儘管這共鳴細微到近乎錯覺,但在這種毫無把握的局面下,這點細微的感應,或許就是他唯一可以依憑的“線索”。
兩人幾乎同時抬頭,目光越過中間的奇石,在空中相撞。沒有言語,但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慎重、壓力,以及那絕不言退的決意。
真正的對決,現在才要開始。在這姬家秘藏的“進島”之中,面對這些來歷莫測的奇珍異石,兩位年輕的源術高手,將用自己的眼力、秘術,乃至氣運,去揭開那石皮之下,可能震驚世人的真相,或是……萬劫不復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