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74章 第25章 顧廷燁,你已有取死之道

2025-12-28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

是夜,樊樓攬月軒。

程勇依舊是一身寬鬆道袍,斜倚在窗邊的軟榻上,手中把玩著一隻玉杯,看著窗外汴京城的萬家燈火。聽到身後熟悉的腳步聲,他頭也沒回,懶洋洋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調侃:

“喲,這不是我們今日在馬球場上大出風頭、一戰成名的清平縣主嗎?怎麼,收拾完那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頭,還有空到貧道這陋室來?”

餘嫣然緩步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臉上並無多少得色,反而微蹙著眉頭:“師父您都知道了。”

“呵,”程勇輕笑一聲,終於回過頭,那雙彷彿能洞悉人心的眼睛在她身上掃了掃,“豈止是知道。你現在可是東京城裡最炙手可熱的話題人物了。勇護好友,力挫驕女,真是好一番俠女風範啊。”

他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諷刺,只是那嘴角噙著的笑意,讓餘嫣然有些捉摸不透。

餘嫣然抿了抿唇,低聲道:“當時情勢所迫,她們欺人太甚,弟子不能眼睜睜看著明蘭受辱。只是……行事或許衝動了些,給師父惹麻煩了。”

“麻煩?”程勇嗤笑一聲,坐直了些身子,目光帶著幾分玩味地看著她,“你以為貧道會在意榮家那個蠢婦或者邕王家那個被寵壞的小丫頭那點芝麻綠豆大的報復?她們也配稱麻煩?”

他語氣中的不屑毫不掩飾,隨即卻又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戲謔:“不過,你那位好姐妹明蘭小姑娘,日子恐怕就沒那麼好過了。”

餘嫣然心頭一緊:“師父何出此言?”

“何出此言?”程勇像是聽到了甚麼有趣的問題,“你當眾打了榮飛燕和嘉成縣主的臉,讓她們顏面盡失。她們動不了你,還動不了盛家那個無甚根基的六姑娘嗎?”

他掰著手指,慢條斯理地分析,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趣事:“首先,她今日被你推著出了這麼大的風頭,回去之後,盛家那個膽小怕事的紘太郎,能給她好臉色看?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盛家後宅那點腌臢事,夠她喝一壺的。”

“其次,”程勇眼中閃過一絲冷光,“榮飛燕和嘉成縣主今日吃了這麼大虧,豈會善罷甘休?她們不敢直接對你如何,但給明蘭下絆子、讓她名聲受損、甚至找機會讓她吃些暗虧,那是必然的。女人的嫉妒心和報復心,可是比毒蛇還毒。說不定,此刻報復就已經在路上了。”

餘嫣然越聽臉色越是發白。她當時只想著保護明蘭,不願她受羞辱,卻沒想到後續會引來這麼多麻煩,反而可能將明蘭置於更危險的境地。

“是弟子思慮不周,連累明蘭了……”餘嫣然語氣中帶上了自責。

程勇看著她這副模樣,搖了搖頭,語氣莫名:“你啊,空有了幾分力量,卻還沒學會如何真正地使用它。護得住一時,可能護得住一世?能擋住明面上的挑釁,可能防得住所有暗地裡的冷箭?”

他站起身,走到餘嫣然面前,目光深邃:“今日之事,對你而言,是出了風頭,爽快了。但對明蘭而言,或許是禍事的開始。你可知,在這東京城裡,有時候,一時的隱忍退讓,並非怯懦,而是為了更好的保護自己和所想保護的人?鋒芒太露,只會成為眾矢之的。”

餘嫣然怔在原地,師父的話如同冷水澆頭,讓她從今日勝利的微微自得中徹底清醒過來。她只想到了快意恩仇,卻忽略了這背後的複雜和險惡。

“那……那弟子現在該如何是好?”餘嫣然急切地問道,“求師父指點,萬不能因我之故,讓明蘭遭受無妄之災!”

程勇看著她焦急的模樣,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現在知道急了?也罷。既然事已至此,多想無益。你近日多留意盛家那邊的動靜,特別是明蘭如果出了盛府,你最好還是在暗處保護著,不然明槍易擋,暗箭難防。”

他這話,便是答應會插手關照了。

餘嫣然心中一鬆,連忙躬身:“多謝師父!”

程勇擺擺手,重新坐回榻上,恢復了那副懶散模樣:“謝就不必了。只是提醒你,力量不止是用來揮拳的,更是用來權衡、佈局、以及……在必要時,一擊斃命的。好好想想吧。

餘嫣然默默咀嚼著師父的話,心中百感交集。今日馬球場上的勝利,帶來的並非輕鬆,而是更沉重的責任和更深刻的教訓。她看了一眼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彷彿一切盡在掌握的師父,深深一禮,悄然退了出去。

餘嫣然聽從了程勇的指點,回到府中後,便動用了太師府自己的人手盯著盛家的幾個出入口,特別是留意六姑娘明蘭何時會出門。她想著,只要明蘭外出,自己便能尋機相伴或暗中保護,以免給榮飛燕和嘉成縣主可乘之機。

然而,她萬萬沒想到,自己嚴防死守,等待著可能射向明蘭的暗箭,結果最先等來的,卻是直奔自己而來的“明槍”!

這一日,餘嫣然正在自已院中靜坐冥想,嘗試引導體內那縷微弱卻日益凝實的“炁”按照《金光咒》的路徑運轉,門外忽然傳來祖母身邊心腹嬤嬤急切而惶恐的聲音:

“縣主!縣主!不好了!老太師和老太太請您立刻去前廳!”

餘嫣然從入定中驚醒,微微蹙眉,收斂了氣息。祖母身邊的人向來穩重,何事如此驚慌?她整理了一下衣裙,開啟門:“嬤嬤,何事如此慌張?”

那嬤嬤臉色發白,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急道:“是寧遠侯府!寧遠侯顧侯爺親自來了!還……還帶了官媒!說是……說是替他家二公子顧廷燁,向縣主您提親來了!”

“甚麼?!”餘嫣然聞言,如遭雷擊,整個人都愣住了!

顧廷燁?向自己提親?

這簡直比聽到榮飛燕和嘉成縣主打上門來還要讓她震驚和……荒謬!

她腦海裡瞬間閃過馬球場上顧廷燁那雙銳利探究、帶著強烈興趣的眼睛,當時只覺得被看得不自在,卻萬萬沒想到,他竟會如此直接、如此迅速地來了這麼一出!

“這……這怎麼可能?我與他並無交集……”餘嫣然下意識地反駁,但心中已然明瞭。顧廷燁那般桀驁不馴、行事出人意料的性子,做出甚麼事來似乎都不算太奇怪。他定然是馬球會上見了自己與往日截然不同的表現,便動了心思。而他如今與家族關係緊張,急需尋找新的助力,自己這個突然得了國師青眼、又有縣主爵位在身的“香餑餑”,無疑是個極好的目標。

“老太師和老太太也嚇了一大跳!”嬤嬤急道,“那顧侯爺說得倒是客氣,誇縣主您品貌出眾,又得國師看重,與他家二郎甚是相配……可、可誰不知道那顧二公子名聲……而且如今還跟他父親鬧得那般僵……這、這……”

嬤嬤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這絕非良配!簡直就是一場禍事!

餘嫣然的心沉了下去。她立刻意識到這件事的麻煩之處。寧遠侯府畢竟是一門侯爵,顧偃開親自帶著官媒上門,禮數上是做足了的。祖父祖母即便心中一萬個不願意,也不好直接當面撕破臉拒絕,否則便是結仇。

但若是應下……一想到要嫁給那個心思難測、家族關係複雜、還有個外室朱曼娘糾纏不清的顧廷燁,餘嫣然就覺得一陣窒息!她好不容易才看到掙脫命運的希望,絕不能再跳入另一個火坑!

“我這就過去。”餘嫣然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她整理了一下思緒,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如今的他,已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餘嫣然了。

來到前廳,果然氣氛凝重。餘老太師和老太太坐在主位,臉色都不太好看。下首坐著寧遠侯顧偃開,他倒是面帶笑容,只是那笑容略顯僵硬,身邊還陪著一位穿著正式的官媒婆,正唾沫橫飛地說著吉祥話。

見餘嫣然進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她身上。

顧偃開打量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抹審視,隨即笑道:“這位便是清平縣主吧?果然氣度不凡。今日老夫唐突前來,乃是為我家那不肖子廷燁,求娶縣主,結兩家秦晉之好。還望老太師、老太夫人成全。”他說著客氣話,但語氣中帶著一種侯府特有的、不容拒絕的意味。

餘老太師捻著鬍鬚,沉吟道:“顧侯爺厚愛,老夫感激不盡。只是……小孫女年幼,且才蒙聖恩不久,老夫私心還想多留她幾年……”

“哎,老太師此言差矣。”那官媒立刻介面,“女兒家終歸是要出嫁的。寧遠侯府門第高貴,顧二公子更是青年才俊,與縣主正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啊!這等好姻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

餘老太太臉色難看,剛想說甚麼,餘嫣然卻上前一步,對著顧偃開和官媒微微福了一禮,聲音清晰而平靜地開口了:

“顧侯爺厚愛,官媒夫人謬讚,嫣然愧不敢當。”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顧偃開,不卑不亢:“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固然重要。但陛下欽封嫣然為縣主時,亦有口諭,念及孫女年幼,婚事可稍緩,需得……祖父祖母與嫣然自家都稱心如意方可。”

她巧妙地抬出了皇帝的大旗,繼續道:“顧二公子自然是極好的。只是嫣然福薄,自覺性情愚鈍,恐難當侯府宗婦之責,更不敢高攀。且師父程國師日前亦有訓示,命嫣然潛心靜修,近期不宜談婚論嫁,以免分心,辜負聖恩與師恩。”

她將皇帝和國師兩人都抬了出來,語氣堅決:“故此,顧侯爺的美意,嫣然只能心領了。這樁婚事,請恕嫣然不能應允。”

這番話,條理清晰,理由充分,更是搬出了兩座誰也不敢質疑的大山,直接、乾脆、徹底地拒絕了!

顧偃開的笑容徹底僵在了臉上,他沒想到餘嫣然一個閨閣女子,竟敢如此直接地駁他的面子,而且句句在理,讓他無法反駁!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那官媒也傻眼了,張著嘴不知該說甚麼。

餘老太師和老太太見狀,心中頓時鬆了口氣,看向孫女的目光充滿了驚訝和讚賞。

“既……既然如此……”顧偃開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是老夫唐突了!告辭!”說罷,猛地起身,拂袖而去!那官媒也趕緊灰溜溜地跟上。

看著寧遠侯怒氣衝衝離去的背影,餘嫣然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後背竟已驚出一層冷汗。

她知道,這事絕不會就這麼算了。顧廷燁那邊,還不知道會有甚麼反應。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顧廷燁,此刻或許還在做著求娶美妻、藉此翻身的美夢,卻不知他這魯莽的行動,已將自己徹底推到了餘嫣然的對立面。

A−
A+
護眼
目錄